铅云低垂,雪片簌簌扑簌。
十几个警察列队穿过南锣鼓巷,他们身穿警服长枪斜背,步伐踏得积雪咔咔作响。
和尚警帽下眉眼冷硬,腰间手枪泛着寒光。
路上街坊缩在门口张望,他们看着离去的一群警察。
一个大妈头戴长巾,双手插在袖筒里,问卖布的伙计。
“我是不是看错了,领头警察是不是和爷?”
街上挑着扁担卖白菜的老汉,冲着离去的警察队伍嘀咕,
“和爷咋穿黑皮子了?”
杂货铺老板娘站在铺子里,对着买东西的客人说道。
“瞧他们去的方向,好像是后圆恩寺胡同?。”
正在买东西的大娘,看着铺子外离去的警察队伍回话。
“准是奔后圆恩寺二十七号,那烟馆子怪味儿熏天!”
“政府禁烟令贴了三个月,总算见着真章了!”
后圆恩寺胡同入口,两侧砖墙与灰瓦屋檐皆覆着白雪,偶有枯枝从墙头探出,枝头压着雪块。
人力车与行人早已避散,只余下这支沉默前进的黑衣队伍,以及他们靴下碾出的深深雪痕。
二十七号四合院门脸,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的匾额已被摘下,只留下两个空钉眼。
和尚站在门前驻足,他抬手示意警察队伍立刻止步。
十多名警察呈半圆形散开,将大门围住。
两名警士上前,用力拍打门板,声响在空旷的胡同里显得格外突兀。
院内起初毫无动静,片刻后传来慌乱的脚步声与低声喝止。
副所长面无表情,从怀中取出一纸盖有北平警察局朱印的查封令,朗声宣读。
内容简短,直指此处涉嫌私设烟馆,违禁贩售鸦片,依律予以查封。
门终于开了,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子探出头,试图辩解。
和尚不予理会,挥手令警士进入。
院内景象旋即暴露:正屋厢房门窗紧闭,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鸦片烟味,与雪天的清冽气息格格不入。
警士们持枪迅速控制各出入口,并开始搜查。
过程中,从偏房内带出几名神色萎靡、衣衫不整的男女,皆是烟客。
另有账册、烟具,钱财及未售尽的烟膏被逐一清点登记。
整个过程历时约半柱香的时间。
和尚转了一圈,没有在大烟馆内找到正主。
正当他带人离开时,门口突然来了一辆洋车。
车上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身穿貂皮大衣,头戴暖帽走下车。
此人正是这个大烟馆老板,山君。
山君一脸虎相,眉宇间真有股山中猛虎的凶样。
他看着门口正在贴封条的警察,立马上前抱拳。
“几位警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山君认识这些警察,他看着往日对自己点头哈腰的警察,如今一个个换了人似的,跟不认识自己一样。
副所长走到山君面前,冷眼看向对方。
“来的正好,此处涉嫌私设烟馆,违禁贩售鸦片,依律予以查封。”
“来人给我拿下~”
旁边两位巡警拿枪指向山君胸口,另外一名巡警上前拿着手铐,准备铐住对方双手。
山君看到副所长一点面儿都不给自己,他虎目露出凶光,恶狠狠看着身旁准备铐自己的警察。
巡警朱承业?在山君的气势下,有点心虚。
山君看到朱承业?停下动作,这才看向副所长。
“陈长顺,这点面儿都不兄弟?”
此时站在旁边看戏的和尚,突然走到山君面前,他抬起手直接一个大耳刮子,扇在对方右脸。
“吖的你是贼,我们是官,跟谁称兄道弟呢?”
被打懵逼的山君,右脸浮现五个手指头印子,他恶相横生,歪头看向和尚。
和尚看到他想要杀人的眼神,立马又是一大耳刮子扇了上去。
此时一群警察,瘾君子,还有被逮捕的烟馆伙计,畏畏缩缩看着打人的和尚。
挨了两耳光的山君晃了晃脑袋,他把头上的暖帽扶正,气势全开,眯着眼看向和尚。
他怒气充满胸腔,咬牙切齿口吐两字。
“好,好…”
第三个好字还没开口,和尚抬起胳膊,又狠狠的给了山君一巴掌。
这一巴掌下去,山君头上的帽子都被打落在地。
头发散乱的山君,深吸一口气,紧握双拳眼睛通红看向和尚。
和尚毫不惧怕对方的气势,他拿起枪,指着山君的脑袋乐呵说道。
“怎么招,想弄死我?”
在山君杀人的目光下,和尚面无表情说话。
“来我地头开烟馆,你吖的就没打听打听爷的名头?”
闻言此话的山君,立马知道眼前年轻人是谁。
他肿着半张脸,虎目血红,恶狠狠的看向和尚咧着嘴说话。
“和尚,凭这几个警察,你就敢来拿我?”
和尚笑而不语,侧头对着身边两个警察说道。
“把他这身貂皮给爷扒了~”
郑怀仁?,梁正刚? 收起枪,俩人壮着胆子走到山君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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