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内乳白色的羊汤冒着滚滚热气,散发着诱人香味。
羊汤老板看到进门的六个警察,哈着腰过来招待。
“各位老总,来碗羊汤?”
和尚站在门口,看着锅里咕噜冒泡沸腾的羊汤,开始点餐。
“六碗羊杂汤,粉条豆皮也多放些,十二个羊肉芝麻饼。”
“再弄一斤白酒暖身子,半斤羊肝,一斤羊肉下酒~”
羊汤老板看着店两个客人各占一张桌子,他陪着笑脸,让对方跟其他人拼桌。
原本两个客人还不乐意,但是看到六个警察,站在那看向自己,两人顿时没了脾气老老实实跟其他人拼桌。
六人入座后,开始聊着去支援的事宜。
胡明远?坐在长板凳上,戳着手看向和尚问道。
“所长,拢共二里来地,咱们接到电话,在这吃吃喝喝,出了事上头不会怪罪下来吧?”
和尚接过李永福?递过来的烟,歪着头点烟回话。
“你混了这么多年警察,还踏马是个警长,就没想想原因?”
口吐烟雾的和尚扫视一圈几人说道。
“刚查封一处大烟馆,这不是正事?”
“要是没这通电话,本所长还打算下午去带你们查封赌馆。”
“到时候,给上头送点茶水费,爷们儿乐呵把钱挣了,还得到赏识。”
和尚似笑非笑看着李永福?问道。
“你说,镇压暴民重要,还是让咱们署长腰包鼓起来重要?”
谈话之间,羊汤老板端着托盘位过来上菜。
南锣鼓巷距离使馆街非常近,远处传来的枪声让众多议论纷纷。
使馆街此时如同一个火药桶即将爆炸。
五十六号楼门前,千八百号百姓聚集在此。
他们低声交谈,目光紧锁着那扇门。
人群中有拉洋车的车夫,妇人,苦力,货郎,年轻学生,他们攥紧了拳头。
不知是谁率先捡起半块砖头,狠狠砸向洋楼大门上的铜锁。
“哐”的一声闷响,像是敲碎了某种枷锁。
紧接着,更多的砖石、木棍飞向那扇门。
人群里,七八个男人站在不同方位,举着拳头大声呐喊。
“兄弟姐妹,父老乡亲们,报纸上可说了,狗汉奸王伟业在北平沦陷期间做尽坏事。”
“他们几个儿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现在政府回来了,可他们依旧逍遥法外,住着大宅子,吃着美味佳肴。”
“凭什么?”
“难道咱们老百姓,就这么任由他们欺压?”
“政府不作为,咱们要团结起来,不让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汉奸欺辱。”
此人的话语,清晰传入快要暴动的百姓们耳中。
此时有不少人附和他的话语。
“杀了狗汉奸,不让人欺负~”
此话一出,彻底点燃百姓的怒火。
人群中,潘森海从怀中掏出燃烧瓶,用打火机点燃瓶口布料,然后他把手中之物奋力抛向五十六号院二楼窗口。
燃烧瓶砸到二楼窗口碎裂,里面的液体沾染火苗,瞬间冒出熊熊大火。
“打死狗汉奸~”
“冲啊~”
人群中传来两声大喊声,失去理智的百姓奋不顾身冲破一百号警察组成的警戒线。
此时五十六号楼,二楼,王家十几号人,男女老少围在沙发边,急得团团转。
愤怒的人群终究冲破王家大门,一百来号警察被淹没在人海里。
被点燃怒火的群众,冲进王家豪宅内开始打砸抢夺。
庭院里精心修剪的花木最先遭殃,被闯入者们践踏得枝叶零落。
镶着彩色玻璃的拱形大门被一脚踹开,沉重的橡木门板裂开,碎片飞溅。
楼内,水晶吊灯在粗暴的拉扯下轰然坠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迸发出一阵刺耳的碎裂声,晶莹的碎片如冰雹般散落。
砸抢声从一楼客厅蔓延至二楼书房。
红木书柜被推翻,珍贵的古籍与线装书被胡乱撕扯、抛掷,纸页如雪片般纷飞,混杂着瓷器破碎的脆响。
绣着金线的绸缎窗帘被扯下,裹带着沉重的铜制挂钩砸向地板。
那些彰显主人与异国势力往来的合影相框、镶着象牙的西洋摆设,无一幸免,在挥舞的棍棒和愤怒的拳脚下化为齑粉。
火焰开始升腾,最初是从堆满掠夺物的门厅燃起,有人将撕碎的账簿与文件掷入壁炉,火星溅到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干燥的织物迅速蜷缩、焦黑,继而吐出橙红色的火舌。
火势沿着垂落的窗帘向上攀爬,舔舐着木质楼梯与雕花护板,浓烟滚滚,夹杂着织物、木材与油漆燃烧的呛人气味,将原本富丽堂皇的空间熏染成一片模糊的昏黑。
在一片狼藉与灼热中,幼儿的哭泣声穿透了嘈杂。
在时间的推移下,整座洋楼最终沦为暴力的祭品,外墙精美的浮雕在高温下开裂、剥落。
屋顶的瓦片开始坍塌,带着燃烧的椽子砸进屋内。
曾经象征权势与勾结的宅邸,此刻内部是掠夺的狂欢与毁灭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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