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城被下了一夜的鹅毛大雪覆成素白。
乱葬岗营地帐篷半截被积雪掩埋,帆布顶棚深陷,绳索冻如冰棱。
晨光初透,和尚一群人从帐篷钻出,呵出的白气凝成冰晶。
他们抡起铁锹,开始清理营地周围埋没到腰的积雪。
铲雪队伍分散在三个帐篷边,铁锹起落间,雪沫飞溅。
一群人昨夜都没睡好,他们干活时明显精神有些萎靡。
王小二把挡住帐篷门口的雪清理干净,他拄着铁锹喘着粗气,看向旁边干活的癞头。
他犹豫片刻,试探性说了一句。
“我昨个夜里,做梦了。”
癞头听到做梦两个字,停下铲雪的动作。
他把铁锹里的雪往旁边一扬,拄着铁锹呼吸不稳定的看向王小二。
王小二侧目看向周围白茫茫一片的世界,他把头上戴的防毒面罩拿掉,呼吸冰冷空气。
“昨儿,我梦到一个金发金色胡子的老头。”
旁边铲雪的几人,听到金发老头,集体愣住了。
王小二察觉到周围几人的异样,他环视一圈看向停下手头工作的鸡毛,串儿等人。
“老头说,让我离开这里。”
癞头,拄着铁锹,脱掉手套,拽下头套,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烟,给大伙分了分。
癞头口中的白雾混合着烟,消散在脑袋边。
他一脸愁容的模样,看向抽烟的几人说道。
“我也梦见了~”
蹲在旁边抽烟的串儿跟鸡毛两人,在他的话语下,脸色难看的对视。
王小二看到两人的模样,试探性的问道。
“你们俩?”
鸡毛不等他把话问完,就点头回应他。
王小二从串儿的眼神中,知道大家昨晚做了同样的梦。
此时几人已经没了清理营地积雪的心情。
他们蹲在帐篷边的雪坑里,默默抽烟,想着心事。
和尚那边也差不多,拿着铁锹扬雪的余复华,一边干活一边说话。
“大…佬,我见邪了…”
和尚拿着铁锹,向卡车方位挖出一个通道。
他听到对方的话语,只是回头看了余复华一眼。
埋头铲雪的余复华,铲雪速度比和尚快的多,没一会功夫他已经清理出三平方米的空间。
“黄仙…托梦,让我离开…”
和尚直起腰板,拄着铁锹,大口呼吸冻鼻的冷空气,回望对方。
“嗯…”
黄仙给众人托梦的事,此时已经流传开。
一个上午,十个人埋头铲雪,总算把营地周围一圈的雪清理出来。
中午,一群人坐在最大的帐篷里,围炉吃饭。
和尚坐在炉子边,从砂锅里挑出一筷子,鸡胸肉大口朵颐。
虎子端着碗,侧头边吃边说话。
“老三,这么邪门的事都能让咱们碰到,回去还是?”
和尚咀嚼嘴里的肉,环视一圈看向自己的众人。
“我做的梦跟你们不一样。”
“藏宝的地点、方位、距离,梦里跟我说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和尚面无表情拿着勺子从砂锅里盛汤。
串儿吸溜一口热汤,面色凝重看向和尚。
“会不会?”
和尚盛好汤,回看对方一眼,对着碗吹气。
“我有数。”
“吃饱喝足,把东西拿回来,咱们打道回府。”
虎子嘴角带笑,端着碗乐呵起来。
“日踏马,昨儿梦里,老子追着那老头打,早上醒来全身酸痛。”
王小二拿着筷子的手,对着虎子比划一个大拇指。
吴大勇喝了一口汤,愣神回忆昨天梦里的场景。
一众人员此时放下心里的包袱,他们一脸轻松的模样,讨论这次能从坟里掏出多少财宝。
吴大勇认真研究过那份案卷,他指间夹烟,看向炭火炉说道。
“我知道那个案子,金条,票子不会太多。”
抽烟烤火的几人,齐齐扭头看向说话吴大勇。
吴大勇扫视一圈众人的表情,随即开口把自己了解的内幕说出来。
“四个入室盗窃的人,你们以为能拿走多少东西?”
“纸币、日元,现在都变成了废纸。”
“金条多了根本抱不动,其他值钱的物件,估计只剩下珠宝古董字画了。”
他深吸一口烟,长长吐口气,悠悠说道。
“这么些年过去了,字画估计都烂成泥了。”
串儿嘴里叼着烟,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乐呵回话。
“十个人,哪怕二十块小黄鱼,一人两根,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加起来不能少于三百块吧~”
“满打满算三天两夜,我不贪心。”
虎子把指间的烟蒂丢进火炉里,大拇指按在鼻翼上,侧头用力一哼,一坨黄鼻涕如箭射到地上。
他用大拇指抹了一下鼻孔,又把手指上的鼻涕液擦在马扎上。
“一到冬天,都能闲出屁,这乐子踏马给钱都没地方找,今后老子有得吹了。”
和尚挠了挠自己的胳肢窝,看向炉火发呆。
有人十年如一日过着平静的生活,都不会觉得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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