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光阴一晃而过,时间如金陵城外秦淮河的春水悄然流去。
春意正浓,金陵梧桐大道上新叶如盖,翠绿成荫,枝叶交织成一条条碧绿的长廊,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金光,微风拂过,叶片沙沙作响,仿佛整座城都在低语着生机。
街道两旁,民国风格的红砖建筑与葱茏梧桐相映成趣,恍若时光在此处停驻,静谧而温润。
在这片绿意环抱之中,金陵总统府内,一座青灰色的办公楼里,一间陈设简朴却庄重的办公室内,气氛却凝重如铁。
一位身着中将军服的男人,端坐于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目光沉静,却隐隐透着一丝疲惫与无奈。
他的视线,落在桌前一位下属脸上。
对方深灰色中山装,立领挺括,五粒纽扣严丝合缝,衣襟平整,却掩不住浑身散发的怒意。
那人胸膛起伏,手指紧攥着一叠文件,指节发白,额角青筋微跳,声音因压抑而颤抖。
“一通电话,就让我们所有人的努力付出东流。”
“局座,我们费了多大心血,多大努力,牺牲了多少人,才查到林雪玲。”
“一个电话,就要我放人,你让我怎么跟委员长交代?”
“国共开战在即,清理内部腐败分子,挖出潜伏地下党,这是委员长亲自下令于国防部第二厅的命令。”
“你让我放人,下属实在想不明白~”
办公室内,唯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与窗外梧桐叶的轻响交织。
桌上,摊开的军用地图,地图上标注的防线,如一道道伤疤,横亘在金陵城的北方。
将军没有立刻回应,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绿荫,良久他才低声回话。
“你可知,戴局长上飞机前,曾跟他的随从说了何话?”
身穿中山装气愤不已的男人,不理解自己长官为何突然说起戴局之事。
身穿中将军服的男人转过身,目光如炬,满眼悲凉的看向自己下属。
“飞行员因天气恶劣,建议推迟飞行,可戴局下令必须飞,按原计划起飞?。”
他叹息一声,转身看向窗外的梧桐大道。
“戴局在上飞机前,曾给委员长发出一份煮豆燃萁,相煎何急的电报。”
窗外,一只麻雀掠过梧桐枝头,带下几片嫩叶,轻轻飘落在将军的军靴旁。
办公室内,沉默再次蔓延,唯有春日的风,带着金陵城特有的梧桐清香,从半开的窗缝里,悄悄溜了进来。
将军满目悲凉之色,转身看向自己的下属。
“我希望你能明白。”
他看到下属依旧满腔怒火,没懂他话中之意的模样,唯有叹息一声。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放人~”
身穿中山装的男人,此时虽不理解,但还是起身敬礼表示服从命令。
他收拾文件,愤然转身离开办公室。
身穿军装的男人,背着手看到下属的离去,不知作何感想。
身穿中山装的男人,回到自己办公室,立马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此人站在办公桌边,左手拿着话筒,右手解开衣领纽扣,一脸愤怒的模样说话。
“我,把林雪玲放了,别问,照做。”
“你问我?我踏马的问谁去~”
此时他已然忘了刚才上司的告诫。
电话被他挂断后,此人立马拨通下一个号码。
“给北平发电,让特派员,立马逮捕北平南锣鼓巷派出所,巡官阮富仲。”
“记住了,千万别惊动北平站保密局,用我们的人。”
“一定要从他嘴里挖出,倒卖军需,通敌叛国的证据,收到电报立即行动。”
此时某医院待产房内,暖阳透过窗棂,轻柔洒落。
医院消毒水味中混着淡淡花香,窗外鸟鸣声声。
一位美艳富态的孕妇静坐床边,目光温柔。
病房门被推开,两位身着军装的男子迈步而入,步伐坚定,肩章闪耀。
孕妇抬眼看向两位不速之客的到来。
她神情没有慌张,更没有惊恐,语气平淡的问道。
“等不急了?”
“最后一个月的时间都不给我?”
坐在病床上的林静敏低头抚摸自己的肚子。
两名军官,沉默不语凝视眼前之人。
其中一人,从自己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林静敏面前。
“即日起,对林雪玲特赦,既往不咎,不再限制人身自由。”
“民国三十五年,五月八日,国防部二处局长签署文件。”
林静敏接过文件,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看向两人。
她身前的两人,居高临下面色复杂看向林静敏。
“好自为之~”
等人一走,林静敏坐在病床上对着特赦令沉思许久。
她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暴露身份被软禁,为何突然会被特赦。
要不是她有身孕快要临盆,还有曾经的功劳,金陵保密局早就对她严刑逼供。
她想破脑袋,怎么都没想明白,这份特赦令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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