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北平城浸在槐花香里,小羊圈胡同的青砖墙头垂下串串白蕊,风过时簌簌落英,竟似下了一场温柔的雪。
四合院的垂花门半掩着,褪了朱漆的木柱上爬着老藤,院中那株百年老槐正开得泼辣,枝桠间漏下的光斑在青石板上跳着碎金。
四合院里中堂内,哑哥坐在主位,八仙桌上账本与算盘静卧。
赖子跟大傻目光狐疑地盯着哑哥,院中槐花香混着算盘珠的轻响,空气里藏着说不出的紧绷。
哑哥把桌上的账本一合,笑看两人。
“怎么着?不信?”
“我哑狮混到如今的地位,这点钱,爷还真没放在眼里。”
赖子一脸赔笑的表情,摆着手赔不是。
“哑哥,您说笑了,我们哥俩不是不信您。”
“以前还不懂穷学文、富练武这句话,今儿长见识了。”
哑哥一副你小子说对了的神情,伸出手指、指向赖子说话。
“这句话,一点不假。”
他翻开账本,从里面拿出一张纸,递给赖子。
赖子接过纸张,看向上面写的密密麻麻中药材配方。
“学文半年识百字,练武三年刚入门。”
“读书认字,顶多一个老师几本书就打发了。”
“练武呢?”
“没有大鱼大肉伺候着,谁来当教头都没用。”
大傻这个文盲,此刻也伸个脑袋看赖子手里的药方。
赖子闻到大傻脑袋上一股头油味,直接伸手推开他的脸。
“识字吗你?”
大傻被推开脑袋,一脸疑惑的表情看向赖子。
“哥们儿记得,咱俩一对大老粗吧?”
被拆台的赖子,看到大傻的眼神跟表情,仿佛在说自己,你跟哥们装什么劲。
他为了不让外人看笑话,深吸一口气,回头对着哑哥笑了笑。
哑哥看到倒灶的两人,呵呵一笑。
“跟你们和爷说,按照那个方子,半个月给那小子泡一次药浴,七天一次按摩针灸。”
“行了,人领回去,记得把钱送过来。”
画面回到南锣鼓巷派出所、所长办公室。
赵志拿着钱,还真给和尚请了一个老先生。
这个老先生姓陈,名林翰,年龄六十有余,在清末曾考上秀才功名。
清末时期正当他想一鼓作气,参加科举,考取举人功名,没曾想光绪帝废除科举制度。
他不甘心,余下几年,花光家产托关系买官。
好不容易东拼西凑,借够买官的钱,托关系送给当朝大臣,正当他沉溺在即将入仕的喜悦中,没曾想大清没了。
一时间,他经历破产,理想破灭的双重打击,从此一蹶不起,浑浑噩噩至今。
这个老头,眉眼间还凝着书卷气,可那身洗得发白的长衫下,分明裹着一副被岁月啃噬得干瘦的骨架。
他为了谋生养家还债,这些年当私塾先生,给人写信赚钱。
此人可谓是名副实的老顽固,教书育人更是一板一眼,使用生记硬背的教学方式。
办公室内,和尚昨天熬了一夜没睡,此时听到老陈头,如同念经一样的读书声,立马入睡。
“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初命晋大夫魏斯、赵籍、韩虔为诸侯。”
教书先生念完原文,开始用白话文翻译。
“这一事件标志着周王朝礼制的崩坏,因为大夫本是臣属,却被天子亲自提升为诸侯,破坏了传统的君臣名分秩序。”
站在办公桌边,摇头晃脑的教书先生,一章都没念完,就听到如雷鸣般的鼾声。
呼噜噜……呼噜噜……
和尚打呼噜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断断续续,夹杂着几声闷闷的‘哼’。
老先生看到和尚不求上进的模样,他立马化身严师,抬手就准备拿手里的书本打对方的脑袋。
正在此时,赵志走进办公室,他看到老头准备打和尚的模样,惊出一身冷汗,如同风一样,极速跑到对方身边。
老先生手里的书本正要落在和尚脑门上时,赵志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书本离和尚脑门只剩一尺的距离。
后怕的赵志,左手抓着对方的右手腕,看向坐在办公椅上,双腿翘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和尚。
他一副好险的模样,把老先生拽到一边说道。
“我的亲爹呦~”
“您是活的不耐烦了,还是不想过好日子了。”
老先生一言不发,皱着眉头扭头看向和尚。
赵志知道他的意思,压着声音说话。
“和爷他纯属屎壳郎爬树,装知了,您干这份工作,别当真,和爷怎么高兴您怎么来~”
陈林翰过不了心里,那份读书人跟老师的坎,他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向赵志。
赵志看到老头迂腐的模样,开始劝解。
“你舒舒服服把钱赚了,何必跟自个过不去。”
他看到老头还想说话的模样,立马加了一句。
“要不要赚钱?”
老头在这一句话下,选择屈服。
他看向和尚小声问赵志。
“那老夫现在,该如何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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