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艇宛如一条隐匿于黑暗中的神秘巨兽,悄然无声地穿梭在汹涌澎湃的孢子云团之下。随着距离苍骸之眼越来越近,周围的环境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其恶劣程度让人瞠目结舌。
原本还略显灰暗的天空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一片混沌,那浑浊不堪的色彩犹如被打翻的调色盘般杂乱无章——污浊的黄绿色和幽暗的深紫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色调。
空气中弥漫着黏稠的雾气,仿佛能够凝结成实体一般,即便有经过特殊强化处理的舱体过滤系统作为屏障,依然无法完全隔绝那股浓烈至极的孢子气息。这股味道混杂着腐朽的有机物质以及某种刺鼻的酸性侵蚀性气味,如同一股无形的重压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视线所及之处,能见度骤然降低到近乎零的水平。窗外的景象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清晰度,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浓稠得化不开的灰白色浓雾,它们像是拥有生命一样缓缓地蠕动着,时不时还会闪现出幽幽的绿光或是暗红色的诡谲磷光,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下方的大地早已失去常态。植被完全被疯狂滋生的、形态各异的菌类与肉质化植物取代,它们纠结缠绕,形成一片片不断起伏搏动的“活体地毯”。裸露的岩石和土壤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仿佛有生命的孢子沉积物,如同大地生了锈烂的疮痂。扭曲的、半植物半动物的变异生物身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发出非人的嘶嚎。
林烬关闭了大部分外部灯光,只保留最低限度的导航和障碍规避系统。突击艇的隐形涂层与周围混乱的灵能场产生微妙的共鸣,尽可能降低着自身的存在感。但他能感觉到,有无数道冰冷、贪婪或纯粹混乱的“视线”,正从浓雾深处、从那些蠕动的地毯下、甚至从孢子云本身投来,在他乘坐的金属造物上反复扫过。
这里的孢子浓度高得骇人,灵能场混乱而充满恶意。普通人类或低阶共生体在这里,恐怕坚持不了一时三刻就会被侵蚀、异化,或者沦为那些变异生物的食粮。
然而,对林烬而言,这环境却带来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与“适应感”。
他体内那团“本源之火”在进入这片区域后,非但没有受到压制,反而如同回到某种“主场”,微微加快了流转。火焰中的“变数”部分似乎对周围的混乱与恶意感到“兴奋”,而“连接”部分则隐隐与这片大地深处某个庞大、痛苦、沉睡的意志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共鸣。只有“调和”部分,因之前的消耗而略显黯淡,但也忠实地维持着火焰内部脆弱的平衡,并过滤着外界过于狂躁的灵能信息。
林烬没有试图去吞噬或吸收这些充满污染和混乱的孢子能量。它们太过污浊,强行吸收只会污染自身,得不偿失。他只是引导着“本源之火”,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无形的规则过滤场,将最有害的精神侵蚀与实体孢子隔绝在外,同时最大限度地与环境的“背景波动”同步,降低被发现的概率。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战术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坐标和前方穿透浓雾的探地雷达成像。
距离“眼”的边缘——那个直径超过百公里的巨型天坑环形山脊——还有不到五十公里。
根据“神使”艾莉丝提供的情报和莫七的路径建模,他选择了一条相对隐蔽、从东南方向切入的路线。这条路线需要穿越一段极其狭窄、两侧都是高耸菌岩的“裂谷”,然后从天坑边缘一处因地质塌陷形成的、被厚重菌毯和变异藤蔓覆盖的“裂隙”潜入。
风险极高。裂谷内环境复杂,可能潜伏着强大的领主级变异体。而那条裂隙是否真的能通入天坑深处,是否存在未知危险,都是未知数。
但他没有更好的选择。常规的、从环形山口正面进入的路径,必然被“茧”或其衍生物重兵把守,且更容易暴露在可能存在的“拾荒者”监测之下。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突击艇开始降低高度,贴着下方那令人作呕的“活体地毯”滑行,寻找着裂谷的入口。
就在这时,林烬的眼角余光瞥见了舷窗外不远处,浓雾中一闪而过的景象。
那是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
大约一个足球场大小,地面没有覆盖厚厚的菌毯,而是裸露着焦黑、板结、如同琉璃化的土壤。区域中央,歪歪斜斜地矗立着几栋低矮建筑的残骸,看样式像是旧时代的哨所或小型研究站。建筑的墙壁上,覆盖着一层暗银色的、仿佛金属与苔藓混合的物质,闪烁着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蓝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这片区域的边缘,竖立着几个形状规则的、约一人高的黑色立柱。立柱表面光滑,顶端镶嵌着微微发光的晶体。
一种极度不协调的“秩序感”,与周围疯狂的孢子生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烬的心猛地一沉。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景象。
也不是“苍骸”造物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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