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缓缓站直身体,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巨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之前隐约感知到的、那个更加清晰、更加痛苦的意识焦点,就在这巨茧的最中心。
同时,他也能感觉到,巨茧“意识”已经发现了他。
无数张人脸浮雕上的空洞“眼睛”,仿佛在同一时间转向了他所在的方向。虽然没有实质的视线,但一股庞大、混乱、充满敌意与探究的精神压力,如同山岳般轰然压来!
“你……是……谁……”
一个声音,直接在林烬的意识中响起。
那不是单一的声音,而是无数个声音的混合体——有成年男女的嘶吼,有老人的哀叹,有孩童的哭泣,甚至还有变异生物非人的嚎叫。这些声音重叠、扭曲、互相干扰,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混乱。但在这混乱的底层,林烬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似曾相识的、属于孩童的、带着哭腔的颤音。
“阿木……?”林烬的心猛地一揪,试探性地在意识中回应。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但声音中依旧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阿……木……”那个混合声音重复着,带着茫然,随即被更多嘈杂的怨恨与痛苦淹没,“痛苦……好痛……为什么……恨……毁掉……一切……”
精神压力骤然增强!巨茧表面的人脸浮雕变得更加狰狞,暗红色的光芒从茧壳缝隙中透出,一股混合着实质灵能冲击与精神污染的风暴开始酝酿!
林烬立刻意识到,这茧中的意识已经极度混乱和不稳定,任何轻微的情绪刺激或外来干扰,都可能引发其狂暴的攻击。
他必须小心。
“阿木,如果你在里面……能听到我吗?”林烬将意念尽可能放得平和、稳定,同时调动“本源之火”中的“调和”特质,将自己的精神波动染上一层抚慰与沟通的色彩,“我是林烬。我来找你了。别怕。”
“林……烬……”那丝孩童的颤音似乎清晰了一瞬,但立刻又被更大的痛苦浪潮吞噬,“爸爸……?不……不是……痛……救……救我……不……走开……怪物……我是怪物!!!”
最后一声,是充满了自我厌恶与绝望的尖啸!
伴随着这声尖啸,巨茧猛地一震!数根粗大的、前端尖锐的暗红色肉质触须,从茧壳表面的“血管”中猛地爆射而出,如同长矛般朝着林烬疾刺而来!触须表面布满了吸盘和倒刺,流淌着腐蚀性的酸液,速度奇快无比!
攻击来了!
林烬眼神一凝,身体瞬间侧移,同时右手并指如刀,赤金色的火焰在指尖凝聚成锋锐的刃芒,斜劈而出!
嗤啦——!
火焰刃芒斩在最前方的一根触须上,如同热刀切油,瞬间将其切断!断口处喷出大量的紫黑色脓液,散发出更加刺鼻的恶臭。被切断的触须在地上疯狂扭动,迅速枯萎。
但更多的触须接踵而至!它们从四面八方袭来,封死了林烬所有闪避的空间!
林烬身形如电,在有限的空间内高速移动、折转,手中的火焰时而成刀劈砍,时而成鞭抽击,时而成盾格挡,将袭来的触须一一斩断、击退。赤金色的火焰与暗红色的脓液不断碰撞、湮灭,发出嗤嗤的响声。
这些触须的力量和速度都极为惊人,每一击都足以洞穿坦克装甲。更麻烦的是,它们攻击时附带着强烈的精神冲击,试图干扰林烬的判断和动作。同时,脚下柔软的“地面”也开始不安分地蠕动,试图缠绕他的双脚,限制他的移动。
林烬如同在狂风暴雨中起舞的火焰精灵,看似惊险万分,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危机。但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于这庞大的巨茧来说,恐怕只是“下意识”的驱赶或试探。真正的威胁,还在后面。而且,他能感觉到,随着战斗的持续,巨茧内部那股混乱的意识似乎变得更加躁动和痛苦,攻击也越发狂乱无章。
不能这样耗下去。必须想办法接触到茧的核心意识,至少,要弄清楚阿木的状态!
一念及此,林烬在躲开一波触须攒射后,猛地将左手按在了脚下的“地面”上!
掌心,纯白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这是“本源之火”中“连接”之力的显化!他没有试图去“吞噬”或“破坏”这片与巨茧同源的大地,而是尝试着进行最初步的、小心翼翼的“连接”与“感知”!
纯白的光芒如同水银泻地,迅速渗入脚下蠕动的肉质中。林烬的意识也随之延伸,试图循着能量与信息的流动,逆向追溯向巨茧的核心!
瞬间,海量的、混乱的、充满痛苦与绝望的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连接”的通道,疯狂涌入林烬的意识!
信息洪流。
无边无际的痛苦海洋。
林烬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一个由无数破碎灵魂的哀嚎与记忆碎片构成的炼狱。
他“看”到了苍白之灾爆发初期,无数人类在孢子侵蚀下扭曲、异化、失去自我的恐怖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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