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两名伙计端来四碟热菜,又将一份菜单递到盈盈手中。
“谢谢。”盈盈接过,顺手递给青青,自己并不开口点单。
青青翻了翻菜单,随口点了三四样,交还伙计,环顾四周空荡的厅堂,忽而问道:“李大哥,你这店平日里没人来吗?生意怎的这般清冷?”
“青青姑娘误会了——实不为生意冷清,而是我家公子特意下令,暂停对外迎客。否则此刻怕是连过道都挤满了人!”李慕尚未开口,刘大富已笑着替他答了。
“我喜欢安静,你们若觉得不便,我随时可叫他们照常营业。”
“不必了,正卿,我也惯爱清静。”盈盈干脆利落地回绝。
“对了,我听姐姐讲,你从不在意出身异同。那我问你一句——倘若你娶了一只鸡,往后还能吃鸡吗?”青青夹起一只鸡腿,忽然抛出这一问。
李慕一怔,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白。
他略一挑眉,半真半假道:“我总不能真跟只普通鸡拜堂吧?至少也得是只修成人形的鸡妖才行!”
嘴上玩笑,心里却飞快琢磨:莫非姐妹俩真是鸡妖?若真是,这隐匿气息的功夫,可真是一流。
“哎呀,人家说的就是鸡妖嘛!”
“那为了顾及她感受,我顶多只吃她这一只。”
“啊?你要娶她,还要把她吃了?!”
“咳……我们老家话说‘吃’字用在夫妻间,是亲昵的意思,并非真嚼碎吞下。”
“切……谁知道你是不是胡诌的,以后……”
“青青,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盈盈见她越说越离谱,终于出声拦住。
“对了,素素怎么还没来?”盈盈说着,目光投向门口。
李慕问:“需要我去迎一迎?”
“不用,她又不是孩子,丢不了。”
“抱歉,小姐,本店今日谢客。”
“我找我姐姐,让开!”
“敢问您姐姐是?”
话音未落,门外已传来服务生与一名女子争执的声音。盈盈一听那嗓音,立刻起身扬声:“素素,这边!”
服务生认出是盈盈的妹妹,当即退开让路。
“气死我了!撞上个傻子,拦着我就喊‘阿金阿金’!”素素边走边抱怨,一张脸熟悉得令李慕心头一紧。
这张面容,与七姐妹堂钟君的徒弟何带金如出一辙——但她绝非真正的何带金,因为那个何带金早已殒命,没有像原着里那样屡次作死却总死不成。
“阿金!阿金——”
素素还未坐定,门口又响起一个男人焦急的呼喊。
“他还追来了!大姐快看,就是后面那个,硬说我是什么阿金,非要拦我!”
叫她的不是旁人,正是毛小方门下的徒弟阿帆。不得不承认,这徒弟办事常让人捏把汗,可他对素素那份执拗的深情,却半点不掺假。
“让他过来吧!”李慕朝拦着阿帆的两名侍应生吩咐道,两人立马退开,让出通道。
“李公子,多谢您!”阿帆快步走到桌边,朝李慕躬身致意,随即目光灼灼地落在素素身上,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舍:“阿金,你到底为什么不肯认我?是不是我又做错什么了?”
“大哥你能不能消停会儿?我都说了八百遍——我叫素素,任素素!不是阿金!”素素被他搅得有点上火,急急打断。
李慕挑了挑眉:“你们三姐妹,姓氏还不一样?”
“咳……我跟妈姓,我姐和妹妹随我爸的姓!”素素干咳一声,匆忙解释,心里却暗暗懊恼——早该和姐姐对好口径的。
“原来如此。”李慕转头向盈盈、素素、青青介绍,“这位是毛道长座下高足,阿帆。”
“哦?毛道长的徒弟?”素素一听,脸色立刻缓和不少,语气也松了下来,“那请坐吧。不过提前说好——不准再喊我‘阿金’,得叫‘素素’!”
“好、好……素素!”阿帆本脱口又要唤旧称,见素素眉头一皱,赶紧改口,声音还带点心虚的颤。
李慕默默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只叹:口味这事,真没法讲理。素素的容貌比起姐姐盈盈,确实逊色几分,可阿帆偏偏就盯着这张脸,眼都不眨。
他轻轻摇头,朝侍应生扬声:“再添一副碗筷!”
接着转向刚落座的素素,问道:“听你姐姐说,你想跟我过过招?”
素素这才猛地回神,把视线从呆立原地的阿帆身上收回来,想起自己此行正事。她站起身,双手抱拳,动作利落又带几分江湖气:“听姐姐讲,李大哥功夫了得,小妹也习过几年拳脚,待会儿还望不吝赐教!”
“赐教不敢当,彼此切磋罢了。”
“对了,李公子……”阿帆忽然盯住李慕戴着手套的双手,忍不住问,“怎么每次见您,您都戴着这副白手套?”
李慕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杯味淡如水却价格惊人的红酒,淡淡道:“怕伤着别人,更怕伤着自己。”
“伤着自己?”阿帆一头雾水,盈盈三人也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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