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爷爷当年留下的镯子，应该是奶奶的，给你戴。
我不会说那些个的甜话，但是我给你打的床，榫卯能卡几十年不松。
我从现在开始，往后给你攒的木料，能打一辈子用不完的家具。
你要喜欢住山里，我能守着你，在这山坳里过一辈子，啥苦都不让你吃。
你要是想下山，那我这两日就去山下置办，房子，地，这些都能有。”
风卷着槐花飘下来，落了好几朵在归宁的发顶。
大山伸手想给她摘下来，指尖刚碰到她的头发，就被归宁伸手攥住了。
她把那对儿玉镯接了过来，往自己手上比划了下，眼睛亮得像浸了山涧的泉水：
“那你说话算话！”
“光那些还不行，以后我蒸馒头，你得给我烧火。
我晒被子，你得给我搭架子。
你打木头的时候，我就坐在旁边给你递水，给你擦汗。”
大山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夜里山头上的星子。
他一把攥住归宁的手，指节上的粗茧蹭过她软乎乎的指尖，连心跳都快得像凿子敲在木头上的声响。
满院的馒头香飘过来，落在装了一半的新床上。
落在脚边堆得整整齐齐的老木料上。
落在那片写着心意的薄刨花上。
远处的山坳里，传来布谷鸟的叫声，大山低头看着归宁。
忽然觉得，这山里的日子，他找到了自己的心，想一辈子守着她。
只要身边站着的是眼前这个人，每一日，都能甜得像刚蒸好的大馒头！
院角的石头对此充耳不闻，它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爪下。
只见它甩了甩脑袋，从爪子下的猎物…..
一只被撕扯成半拉的野兔身上，再次咬下一块儿肉来。
它的嘴巴上沾满了鲜血，咀嚼几下后兔肉便下了肚。
是丝毫都不在意一旁，二人之间那冒粉红泡泡的氛围。
大山攥着归宁的手还没松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往自己房里跑。
很快，没半分钟就抱出个用灰布裹得严实的东西。
灰布掀开的瞬间，暖黄的桐油香漫了出来。
里面是他特意攒起来的零碎木料，有老榆木的边角，有崖柏的小料。
每一块都磨得溜光水滑，最底下压着个刚打了一半的小木镯，镯身上顺着木纹刻了两朵精致的小祥云。
“前几日打床的时候偷偷攒的。”
大山耳尖红得像山尖的映山红，指尖蹭过木镯的纹路。
“本来想等新床打完再给你，现在…刚好能换着戴。
你手上那玉镯是老一辈的念想，这个是我亲手给你打的。
以后你戴着，磨了蹭了的，我随时都能给你修，保证戴一辈子都不会散架。”
归宁把那半成的木镯，也一同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和那只玉镯挨在一起。
凉润的玉和温实的木，通通贴在她的皮肤上。
就…..像是两辈人攒下来的心意，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踮起脚，伸手把落在大山肩头上的几片木屑摘下来，动作自然且透着股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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