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拍马屁。”姬延往箭楼外走,“去备些烈酒,给守西门的士兵擦甲胄,越亮越好。”
“为啥?”
“让秦军远远看着,以为咱们真把主力放西门了。”姬延的脚步顿了顿,月光落在他脸上,“对了,把李狗剩那五十人调去北门,让他们学秦军的口号。”
“学口号?”
“嗯。”姬延嘴角勾了勾,“万一白起还有后手呢?总得有人应付。”他想起在特种部队时,教官常说的“永远要比敌人多想三步”,现在看来,这乱世比战场还需要这句话。
史厌点头跑着去安排了。姬延独自站在城头,望着秦营的方向。那里漆黑一片,却像头蛰伏的巨兽,随时会扑过来。他摸了摸腰间的青铜剑,剑柄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滑。
三日后……他捏了捏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前世在 jungle 里伏击毒贩的记忆突然涌上来,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和现在竟有几分像。
“陛下,申不害来了。”李狗剩从楼梯口探出头,脸上还带着伤——是下午擒桓齮时被打的。
姬延回头:“让他上来。”
申不害穿着韩军的锦袍,快步走来,手里还攥着竹简:“陛下,刚收到探报,秦军在西门外确实堆了木料,像是在做冲车。”
“我知道。”姬延指了指城外,“你带三千人去城南,把嬴豹的退路堵死。记住,别硬拼,用火箭烧他的粮草就行。”
申不害愣了愣:“嬴豹带了粮草?”
“他绕路来堵咱们,至少要带三日的粮。”姬延笑了笑,“烧了他的粮,他不就成了丧家犬?”
申不害眼睛一亮:“陛下妙计!我这就去准备火箭!”他转身要走,又被姬延叫住。
“等等。”姬延从箭楼的角落里拖出个麻袋,解开绳结,里面是几十副秦军的旧甲胄,“让你的人换上这个,混在山林里。嬴豹认不出的。”
“陛下连这个都备好了?”申不害咋舌,“难怪他们说陛下是‘神机妙算’。”
姬延没接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小心点,嬴豹是硬茬。”
申不害走后,城头只剩姬延和几个巡逻的亲卫。张二牛扛着捆滚石从楼梯上来,看见姬延就咧嘴笑:“陛下,您看这石头够不够硬?我特意让人从山涧里挑的,个个跟拳头似的!”
姬延拿起块石头掂了掂,确实沉:“够了。让弟兄们把滚石堆成三角,留条窄道,秦军一冲就推。”他顿了顿,“再备些桐油,涂在石头上。”
“涂桐油?”张二牛摸了摸后脑勺,“滑溜溜的,砸下去更带劲?”
“是更‘热闹’。”姬延望着远处的火光——那是桓齮带着假人回秦营的方向,“等秦军攻上来,就把涂了油的石头点燃,再推下去。”
张二牛眼睛瞪得溜圆:“我的娘!那不成火流星了?”
“差不多。”姬延笑了笑,“去办吧。”
等张二牛跑下去,姬延靠在垛口上,摸出块干粮嚼着。夜色里隐约传来秦军营地的号角声,大概是桓齮在报“战功”。他忽然想起穿越前,在热带丛林里嚼压缩饼干的日子,那时总觉得任务结束就能回家,现在却在两千多年前的棘蒲城头,算计着怎么保住一个快亡国的周天子的命。
“陛下,李狗剩求见。”亲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狗剩跑上来,脸上的肿还没消,手里捧着个陶罐:“陛下,这是俺娘腌的咸菜,配干粮吃。”他把陶罐递过来,“俺想问问,北门的口号学哪句?”
姬延接过陶罐,打开闻了闻,一股咸香扑鼻:“就学‘武安君有令,速破棘蒲’。”他夹了根咸菜放进嘴里,“记住,听到秦军喊这句,就答‘陉城桓部在此’。”
“为啥用桓齮的名头?”
“因为白起多疑。”姬延嚼着咸菜,“他要是在北门也设了伏,听见桓齮的名字,肯定会犹豫。”他拍了拍李狗剩的肩,“你们人少,别硬拼,拖延到天亮就行。”
李狗剩用力点头:“俺明白!就跟玩捉迷藏似的,拖着不让他们靠近!”
姬延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嘴角弯了弯。这些天把李狗剩从街头混混教成能带队的小校,倒比在特种部队带新兵还费劲,却也多了点意思。
夜渐渐深了,棘蒲城的灯火一盏盏灭了,只有城头的火把还在风里摇。姬延披着件旧披风,坐在箭楼的角落里,借着油灯看竹简——是史厌整理的秦军布防图,上面用红笔标着桓齮说的西门主力,用蓝笔标着姬延猜的“后手”。
“陛下,要不睡会儿?”史厌端着碗热汤过来,“臣守着。”
姬延接过汤碗,暖意顺着指尖漫开:“睡不着。”他喝了口汤,“你说,白起会不会在北门也放了人?”
“不好说。”史厌挠了挠头,“那老狐狸的心思比城墙还深。”
“所以才要防。”姬延放下汤碗,“去,再调二十人给李狗剩,让他多备些烟火,不对劲就放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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