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宫殿的穹顶,高悬着无数悬浮的棋盘,每一块云纹砖石,都刻着古老的棋谱。
执棋人指尖捻着一颗黑白相间的阴阳子,锦袍上的金线,随着他的动作流淌着诡异的光华:“你们以为自己赢了?不过是本尊故意放你们到这里罢了。”
他抬脚轻踏虚空,身后浮现出由千万枚棋子组成的王座,每一颗棋子都禁锢着挣扎的灵魂。
“少在这里装神弄鬼!”阿萝抹去嘴角的血渍,长剑指向对方咽喉。
她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但脊梁依然挺得笔直,“不要天真的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们?”
话音未落,整座宫殿突然剧烈震动,四面八方涌来潮水般的黑白棋子,化作持戈的士兵、嘶吼的猛兽,铺天盖地压向众人。
“小心!”武术武曌飞挥棍扫开扑面而来的棋兵,却发现被击中的棋子瞬间重组,伤口处反而滋生出更多新的攻击者。
中医悬儿急忙撒出药粉,可这次连能暂时阻挡的绿光都没能泛起,药粉直接穿透棋子消散在空气中。
“这些不是普通棋子……”书法龙飘飘蘸着指尖鲜血在虚空书写,墨字刚成型就被棋影吞噬,“它们连通着现实世界的因果线,寻常手段根本无效!”她转头看向琪儿,却发现这位围棋圣手,正盯着宫殿深处某处出神。
“那里!”琪儿突然指向大殿横梁,声音因激动而发颤,“看到那个绣架了吗?上面搭着未完成的百鸟朝凰图!”
众人顺着看去,果然见雕花檀木架上,绷着一幅巨大的绣品,金线勾勒的凤凰羽翼,尚未绣满,丝线上流转着微弱的金光。
“难道这就是破局关键?”茶道柳香香忽然嗅到一缕奇异香气,那是混合着龙脑香与处女子夜露的特殊气息,“有位高人藏在暗处,这绣品……还活着!”
话音未落,一阵环佩叮咚声由远及近,一位身着月白襦裙的女子踏着棋格走来。
她手持银针,腕间缠着五色丝绦,行走间衣摆翻飞如蝶翼,所过之处棋子自动退让三尺。
“我是绣儿。”女子声音清泠似泉鸣,抬手间已将七种彩线缠上指尖,“诸位且看我这‘经纬天衣’的手段。”
说罢坐在绣架前,银针如流星划过夜空,第一根金线精准刺入凤凰眼珠。
霎时间,整幅绣品金光大盛,原本静止的凤凰竟展开半边翅膀,发出清越的长鸣。
“你是谁?”执棋人首次露出凝重神色,王座下的棋海掀起滔天巨浪,“为何能操控我的‘因果绣’?”
绣儿头也不抬,纤指翻飞间已绣完凤凰左翼:“此乃苏绣嫡传,取昆仑山巅晨曦初绽时的朝霞为经,南海鲛人泪凝成的珍珠灰为纬。”她咬断丝线,凤凰右翼随之成形,双翅搅动气流,将扑来的棋兵卷成旋涡。
“我听说此等绣艺,这是灵绣之术!”阿萝趁机挥剑斩断几道因果线,脱落的棋子落地化为齑粉,“但这些丝线怕不够坚韧!”
绣儿唇角微扬,取出一个青玉梭子:“早料到会有此劫。”只见她将梭子往空中一抛,梭身化作流光没入凤凰喙中,下一刻,所有断裂的因果线竟自动接续,而且比先前更加粗壮明亮。
执棋人怒喝一声,王座上的阴阳子骤然膨胀,化作遮天蔽日的黑白斑纹巨蟒。
巨蟒张开獠牙直扑绣架,沿途撞碎三重防御结界。
“来得正好!”绣儿眼中精光暴涨,银针连续刺入凤凰爪心,“醒吧,浴火重生的百鸟之王!”
凤凰长啸着冲天而起,尾羽扫过之处,斑纹巨蟒身上的因果线纷纷崩断,鳞片大片剥落。
“可笑!区区凡俗手艺怎敌天道轮回?”执棋人袖中飞出七十二枚星宿棋,布成北斗杀阵困住凤凰。
绣儿不慌不忙,取出冰蚕丝浸入茶汤,指尖捏诀念诵《织女赋》。湿润的丝线在空中编织成网,竟将星辰之力引入凤凰羽翼,每片羽毛都泛起银河般的璀璨光芒。
“这是……天衣无缝?”琪儿失声惊呼,看着凤凰振翅冲破星宿牢笼,羽尖掠过执棋人面庞,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执棋人袖掩面后退,锦袍上的金线突然疯狂游走,在他周身结成龟甲纹护盾。
“真是一个狡猾的老狐狸!”武曌飞抡起桃木棍砸向护盾,却被反弹得虎口开裂。
绣儿眸光流转,突然扯断自己一缕青丝混入彩线:“以吾之发,代天罚罪!”银针刺入凤凰头顶凤冠,原本金色的羽毛瞬间转为赤红,带着焚尽一切的炽热俯冲而下。
“不要!”阿萝看出不对,想要阻止已来不及。
赤凤撞上龟甲盾的刹那,整座宫殿的时间仿佛凝固,所有人看见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
执棋人屠杀村落强迫村民成为棋子,他用因果线抽取活人生机供养自身,那些被他囚禁的灵魂正在痛苦哀嚎……
“原来如此……”绣儿喃喃自语,手中突然出现丈余长的绣绷。
她咬破手指,以血为墨在素绢上勾勒出麒麟轮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疾!”麒麟虚影仰天长啸,额间独角迸发出浩然正气,刹那间破除所有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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