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已经漫到石屋门口,带着刺耳的“嘶嘶”声,像有无数红藤在爬。竹安深吸一口气,抱着竹望冲了出去,日轮珠在头顶开道,金光所过之处,黑雾“滋滋”后退。
老槐树下,黑雾里伸出无数红藤须,像毒蛇似的往他们身上缠。守林人挥着木剑冲上去,木剑碰着须根就冒白烟:“快!我撑不了多久!”
竹安瞄准地图标的位置,把竹望往上举了举:“望儿,给爹娘加油!”竹望奶声奶气地喊“爹、娘”,胸口的纹光突然暴涨,日轮珠里的槐花“啪”地全开了,金光顺着红藤根脉往地下钻。
“就是现在!”守林人嘶吼着,木剑突然炸开,化作漫天槐花瓣,暂时缠住了须根。
竹安闭着眼,感觉爹和娘的力量顺着手臂往斩藤刀里流,还有竹望的纹光、日轮珠的金光,全聚在刀头。他猛地睁开眼,对着第三节侧根的位置劈下去——
“轰隆!”
红藤根像被雷劈了似的炸开,黑雾瞬间散去,露出底下的老槐树根,根上缠着团发黑的东西,正“噼啪”燃烧,那是藤冢主的本体。日轮珠突然飞过去,把那团火裹住,慢慢缩成颗小珠子,落回竹安手里,珠里的槐树叶上,爹和娘的影子正笑着招手,慢慢变淡,最后化作两道光,融进竹望的共生纹里。
守林人瘫坐在地上,瞎眼望着天:“总算……了了太爷爷的心愿。”
竹安抱着竹望站在老槐树下,见树身上慢慢显出些纹路,像幅画,画着太爷爷和个年轻人握手,年轻人胸口的纹,跟竹望的一模一样。
“这是……”
“那是第一代共生体,”守林人喘着气,“当年他和太爷爷约定,竹家世代守护这片林子,藤冢主就是他们没除干净的根。”
竹望突然指着树洞里,那里有个小木盒。竹安拿出来打开,里面是本日记,最后一页画着个日轮珠,旁边写着:“共生非困,是守。”
竹安低头看竹望,孩子正摸着胸口的纹笑,日轮珠在他手里闪着暖光,像把小太阳。远处,爷爷正牵着真奶奶往这边走,奶奶手里的搓板,边角磨得圆圆的,一看就是用了十年的那块。
风里飘着槐花香,这次是真的,甜丝丝的,没掺一点红藤腥。竹安知道,这故事还没完——日记里说,藤冢主还有个伴生藤,藏在日轮升起的地方,可他摸着竹望发烫的小脸,突然不怕了。
有爹和娘的力量在,有竹家的骨血在,怕啥?
他抬头看向东边,日轮正慢慢爬上来,金光洒在槐树叶上,亮得像无数个小日轮珠。
日头爬到头顶时,竹安抱着竹望往家走,孩子胸口的共生纹还在发烫,像揣了块小烙铁。路过村头那口老井时,听见里面“咕嘟咕嘟”响,探头一瞅,井水竟红得像掺了血,水面上漂着片槐树叶,叶梗直挺挺的——真树叶泡水里该打卷,这分明是红藤仿的。
“哥,水、红。”竹望的小手往井里指,日轮珠在他怀里亮了亮,珠里的槐树叶突然抖了抖,像在害怕。
竹安拽着他往后退,脚刚离开井台,就见井沿“咔嚓”裂了道缝,钻出根红藤,藤尖卷着个东西,是只布鞋,鞋面上绣着个“安”字,针脚歪歪扭扭的,是娘亲手绣的那双。“安儿,娘的鞋掉井里了,帮娘捞捞。”井里传来娘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听着委屈得很。
竹望刚要挣着往下跳,被竹安一把按住。他盯着那布鞋的鞋底——娘的布鞋鞋底纳了九层布,这只看着厚,摸着却发飘,顶多三层,针脚还透着红藤汁的腥气。“别装了,”竹安捡起块石头往井里扔,“我娘从不穿这么薄的鞋下井,她说滑脚。”
井里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尖得像红藤刮石头:“你咋知道是假的?”
“我娘喊我‘安儿’的时候,尾音会往上挑,你这平乎乎的,像嚼生红薯。”竹安往井里扔了块共生玉,绿光炸开的瞬间,井水“哗啦”翻起黑浪,红藤往回缩的工夫,他瞅见井壁上缠着片青布衫,是守林人穿的那件,“守林人呢?你把他咋了?”
黑浪里慢慢浮起个影子,穿着守林人的青布衫,脸却看不清,手里攥着串槐木珠子,珠子上的纹倒着刻——真珠子的纹该顺着日轮转,这分明是仿的。“那老头?早被我困在井底了。”影子往井外飘,“他以为把伴生藤的事写进日记就安全了?太天真。”
竹安心里一沉——伴生藤!日记里说这东西跟藤冢主共用一个魂核,藤冢主没了,它就能吞了对方的力量,比本体更凶。“你就是伴生藤?”他把竹望往身后藏,手里的斩藤刀突然发烫,刀身上的红布“唰”地展开,露出底下的共生纹,跟竹望胸口的一模一样。
影子“嗤”地笑了:“算你有点见识。”它往竹望怀里的日轮珠指,“把那珠子给我,我就放了那老头,不然……”黑浪里突然浮出个模糊的人影,被红藤缠得结结实实,正是守林人,“你顶多能见到他的魂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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