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未央不是很想关心他们的死活，但真的很关心无垢琉璃的消息。
慕逸像顾之尘一样，满瓶丹药嚼糖豆般服下后开始打坐调息。
这举动令人胆战心惊。
半个时辰后，慕逸睁眼，巫未央已经在尝试山石不移了。
他看着巫未央身形在练剑场上闪烁，迷茫了一下。
巫未央察觉到他的目光，直接踩着新学会的身法，闪到了他面前，瞪着乌溜溜的眼眸看他。
快说！快说！
慕逸在她眼眸里只读到了这两字。
他无奈一笑，随后认真道，“在此之前，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从哪里得知无垢琉璃的吗？”
巫未央凝眉犹豫了一瞬，“一位故去的剑修前辈。”
慕逸：“原来如此。”
巫未央垂眸，“这很重要吗？”
慕逸歪头，粹然一笑，“重要，也不重要。”
慕逸习惯性地露出以前风流倜傥的笑容，然而他忘了现在自己的样子。他只服了治疗内伤的丹药，感受不到疼痛，不知外伤的淤青还未痊愈，鼻青脸肿的脸笑起来一阵扭曲，可怖又可笑。
直面这张脸的巫未央：“……”
有时候真不怪她不礼貌。
巫未央扭过头，“你约我至此，究竟想要说什么？”
慕逸定定看了她一会，开口道，“你可知为何在外面打听不到一点儿关于无垢琉璃的消息？”
巫未央摇了摇头，她不知道。
慕逸：“若非我的出身，我也不会知道。”
“无垢琉璃，可纳无穷力量为其用，千变万化，又有着这样美丽的名字……”
“它却只能被世人尘封于底。”
“只是因为它强大。”
“强大到，总有一天，它不再为人所控。”
慕逸目光凌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巫未央疑惑地看向他。
“意味着，炼器师将不知道也无法控制自己炼制出的法器将是一把绝世宝器，还是灭世邪器。”
巫未央心一跳，微微凝眸。
“无穷力量，没有人能抗住这样的诱惑。”
“可当你真的以无穷力量喂养它。”
“便会遭其反噬。”
“甚至，变成为祸一方的可怕存在。”
“无垢琉璃每一任主人，都不得善终，也终将不得善终。”
“我不知你那位剑修前辈究竟是何人，但一定不了解无垢琉璃的过往。”
“我不能与你细说，却并非空口白牙恐吓你。”
慕逸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他站起身，高一个半头的身高让巫未央觉得有压迫感，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慕逸见此，也后退几步靠在了石柱上，“还记得我曾告诉你世界上仅存的两块无垢琉璃吗？”
巫未央：“记得。”
珍宝阁一块，青云宗也有一块。
“我曾听长辈说过，青云宗镇压了它上万年，而珍宝阁那一块，也有数千年。”
“倾覆了不知多少资源，不惜一切代价的镇压。”
“它们本都是有主的，不过它们的主人早已成为了它们的养料。”
慕逸摇着头叹息。
“一把利器太过锋利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就会伤到自己。”
巫未央明白这个道理，但她还是感到疑惑，“无垢琉璃，一定会这么绝对吗？”
慕逸想了想，“不一定吧，珍宝阁的梦机真君曾经推演过，无垢琉璃之所以反噬，成为祸害，是因为供养的力量让它产生了吞噬的意识，本能地想要吞噬更多力量，再加上主人的贪婪之心无法抹灭，两者互相影响，便是毁灭。”
“无垢琉璃本无性无质，无具形，外界给予它什么，它便会成为什么。”
“若能一直以纯净的力量供养，它未必会是如此。”
“不过这都只是猜想，现实是赤裸裸的。”
慕逸摊了摊手。
“无垢琉璃罕见，也没有给人试验的机会。”
“几年前的竹溪秘境倒也有无垢琉璃的影子，可惜，这么多年过去，没查到一点相关的消息，大概率只是个幌子。”
巫未央眸色微微暗了暗，没有人会猜测到，无垢琉璃会落入当时还是凡人孩童的她手中。
今夜的消息属实不算是好消息。
“我告诉你这么多，你可别辜负我的良苦用心啊。”慕逸忽然说道。
巫未央心里一紧，还以为他知道了什么。
但慕逸紧接着说道，“别去大街上大大咧咧地打听无垢琉璃的消息了，有不少将无垢琉璃当做邪物禁制的人，被那些有心人盯上，你讨不了好果子吃。”
“而且我今日同你说的，你也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不然，小心狗命。”
慕逸露出龇牙的表情恐吓她。
巫未央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言尽于此，祝你一夜好梦。”
慕逸御剑而起，一直躲在石柱后的顾之尘一言不发地跟上，两人消失在夜幕中。
“你多事了。”
寒风猎猎中，顾之尘忽然冒出一句话。
慕逸垂眼看着底下的壮阔青山，“你见过那东西，也知道那些人对它的态度，她若是大大咧咧到处散播无垢琉璃的消息，被那些人盯上，不死也得扒一层皮。”
“她看起来是个聪明的，如果一味遮掩，她反而不知其危害，直接了当告诉她，她更能意识到其中重要性，才会守口如瓶。”
说着，他拍了拍顾之尘肩膀，“你不也让她别打无垢琉璃的主意？”
顾之尘冷嗤，“我那是陈述事实。”
“而且上一次无垢琉璃都是多久远的事情了，世人已经遗忘，没有人会告诉她无垢琉璃的消息，她久而久之便也能放下，你这是多此一举。”
慕逸：“就当我多此一举吧，也无关紧要。”
“唉，顾之尘你现在好丑啊，看得有点难受。”
“滚！”
“难道你没有想过你更丑吗？”
“嘶……还是快去找楚安宁吧，外伤的药我都没了。”
顾之尘御剑速度猛地提快，慕逸无语片刻，先给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才加快了速度。
而脑袋一直被各种想法左右的巫未央，混混沌沌下了山，回到了半山腰的小院。
进入小院后，她直接闪身进了竹箫空间，把冷泉底下的无垢琉璃拿出来，放在身前，开始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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