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未央坐在后方，听到玄剑真君的话，抬起头来，正好对上闲云的回眸，她心中并无恐惧，便弯了弯眼眸。
对她来说，身怀无垢琉璃和心竹，血月已是一个必须战胜的敌人，便是闲云不让她去，她也要去。
或许是命运，但这也是她的选择。
等待在鸿蒙大陆和青云宗或许能够躲避一时，但却不是她的选择。
她想要自己抓住一切活下去的机会，而不是去等待一个可能。
闲云与她对视，眼中浮现几分恍惚，神色复杂的回过头去，竟有些逃避。
各宗还在犹豫，尤其是丹药宗，烟梦真君对尹颜和徐白薇的能力有信心，但是却很难不担心她们的安危，她们还没凝婴。
岚云真君也看着江回梦，眼中尽是担忧。
此时，各宗这一辈的实力便隐隐有所分层了。
青云宗五位亲传皆已凝婴，紫天宗除去千一舟，也都凝婴了。
器衍宗时羽澜和苏闻清已凝婴，驭兽宗只有沐暮一人凝婴。
流云宗来的人不多，倒是不好衡量，王玄风还是上一辈的弟子，这一辈的花筝已凝婴。
而丹药宗都还没凝婴。
“这是他们一辈的天命。”青言真君道，“我想，你们应该让他们自己做出选择。”
她话一出，季青衣已经站起身，“青言长老，青衣愿意前往。”
站在大殿中央的楚安宁双手抱拳行礼，“安宁愿同往。”
巫未央连带着慕逸和顾之尘两人，也是起身表态。
青云宗弟子干脆决绝的态度，让其他宗门弟子不知为何有点羞愧。
乌涟心不服输，与云孤欢，乐妙音两人一同站起，“我们愿意前往。”
身后林白始终担忧着林家，血月的气息出现在东城，他总怀疑不是巧合，但他想想还是起了身，“我也愿意。”
千一舟连忙起身，“我愿意。”
不知是那句天命使然，还是被青云宗和紫天宗弟子的态度刺激到，其他宗门弟子纷纷起身，表决了前往的意愿。
诸位真君担忧，却只能叹一声命运。
青云真君视线划过底下一张张年轻气盛的面孔，轻轻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即又沉了脸，“我给你们半年时间，如果不能突破元婴，便留下吧。”
虽然满意他们的态度，但她并不是要葬送这些人族的天才。
尚未凝婴的弟子们，有些悄悄松气，有些却倍感压力。
其实都是亲传弟子，他们修炼速度并不慢，多数已到达金丹圆满之境，只是差一个凝婴契机。
就看他们能不能这半年里感悟凝婴契机。
除了弟子们，还有各宗的长老，各自敲定了名单。
在场的青云宗玄剑真君，紫天宗九寒真君，驭兽宗螭燚真君，流云宗破云真君，丹药宗岚云真君，器衍宗璇蘅真君。
不在场的诸位长老，皆是对禁制术有所研究之辈，修为大多数都是元婴。
商量结束，青言真君放出了白狐银殊，并将决策告知了它。
白狐银殊看了一眼弟子们，又看了一眼真君们，心中对真君们还是有些忌惮，可是回头看向青言真君时，勉强安慰住了自己，好歹不是这位堪比十阶大妖的存在前去。
像是看穿了白狐银殊的想法，青言真君淡淡一笑，想要他们前去妖族领域，简直是异想天开。
比起攻打妖族，他们更重要的是守住人族。
妖族的忌惮不过是庸人自扰。
半天时间，这座仙宫里便做出了改变两族，天下命运的决定。
弟子们散去，巫未央看到尹颜几人急急忙忙前去闭关了，她走向闲云，“师父。”
闲云不言，只一挥手两人周身环境霎时一变。
冷厉寒风扑面，巫未央别了一下脸，才慢慢睁开眼。
他们竟是站在九天之上，左右浮云悠悠，底下山河城池渺小，乍然的开阔之意填满巫未央胸膛。
巫未央脚下踩着无形的空气，转头看向闲云，再次唤了一声师父。
闲云眉眼被浮云清风轻拂，他静静注视着脚底景色，许久才缓缓说道，“我本不愿你纠缠进血月的劫难中。”
巫未央闻言，想了想说道，“血月乃天下劫难，我既存于世，便不能独善其身。”
“是啊。”闲云好一会才接话，他闭了闭眼，“我只恨，我无力。”
如果当年早一些，再早一些，他能变强大，师父便不用魂消魄散。
如果现在他能更强大，解决了血月，便不会叫徒弟去冒险。
巫未央能感受到他身上那如阴雨潮湿的悲凄，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师父，三千年来，是你一直在接替师祖镇压血月吗？”
慕逸曾经说过，他在禁地里遇见血月时，唯有玄剑和闲云在场。
听闻师父总是常年待在宗门，闭关不出，可是她拜入师门以来，师父总是消失不见，并没有在永绝峰待着，所以她心底一直有个疑惑。
“我没能消灭它。”闲云只道此言。
巫未央心里叹了一声，陪着他静静待了一会。
“师父，相信我吧。”她说着，眸光坚定。
闲云最终还是需要直面这个他想要逃避的事实，他抬头看向巫未央，“不论如何，活着回来。”
巫未央：“那当然。”
气氛太沉重，巫未央不喜欢便转换话题，“师父，你去过妖族领域吗？”
闲云点点头，“历练时去过一回。”
“妖族领域是怎么样的？”巫未央其实十分好奇。
“妖族领域不是一块完整的大陆，它们更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巨型岛屿相连，里面妖气弥漫，并不适合修士修炼，因为妖气暴虐，与鸿蒙大陆清灵温和的灵力有很大差别，单灵根修士很难从杂乱纠缠的妖气里吸取单一的灵气，而多灵根修士吸纳那些灵气，又极容易产生杂气。”
闲云声音低沉，用言语缓缓铺开一幅画卷，“妖族种族数千，长相各有不同，就像是袭击南海的水妖，其实只是水妖之中的黑鲛，生性诡诈，而那只狐狸，则属于银狐一脉，是妖族王族的附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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