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火鹿妖口中套话的过程十分顺利，只不过鹿妖生活在妖族领域边缘，它们沉浸在自己的日子里，如果不是一年半前的血夜，恐怕还不怎么清楚魔修和水妖作乱的事情。
因为血夜降临的时候，凰女颁布了一则王令，凡见人族，必杀。
巫未央从火鹿首领口中听到这时，深深地为其他人感到担忧，经历重重风暴过来，身受重伤，若是被妖族认出人族身份，该不会被当场煮了吃吧？
毕竟妖族可分不清魔修和修士的区别，也不会去区分。
想到这，巫未央继续试探火鹿首领，“你们最近还有没有遇见别的人族？”
火鹿首领摇头，“没有，我们根本没想到金鹿会和人族勾结。”
巫未央纠正，“是魔修。”
“哦哦，魔修。”火鹿首领转着手中的长牙项链，长长叹了一口气，眉头皱着，“我们鹿族弱小，领地也不富饶，怎么会盯上我们呢？”
巫未央闻言，视线移到了火鹿首领头颅上方，褐色光滑的崎岖鹿角上有着斑斑点点的火焰跳跃，一看就不简单。
血月吞噬天命从不看强弱，那么对于妖族的血脉传承，应该也是一样的。
弱小不是规避风险的方式。
所以巫未央不准备回答火鹿首领这句问话。
正当她思索下一句该套些什么消息时，门外传来吵闹声。
火鹿首领心情不好，登时一个暴喝，“在外面吵什么？！”
“族长，金鹿首领想要进来。”
门外火鹿妖的声音传来，带了些许愤怒和厌恶。
火鹿首领看了一眼巫未央，巫未央颔首，反正火鹿妖和金鹿妖最高修为也才六阶，就算被它们发现端倪，自己也能全身而退。
“让它进来吧。”火鹿首领吩咐道。
话音落下，火红的门帘已经被掀开，一个瞳孔耀金，头发浅褐，身形高挑的女子走了进来。
巫未央诧异打量了它一眼，金鹿首领的修为和火鹿首领相差无几，竟然能做到一点妖族痕迹都没有留下？
头上没有鹿角，身上没有鹿纹，如果不是那金色的瞳孔，巫未央还真分不出它和人类的区别。
鹤雪真君曾说过，只有修为越高的妖，才能隐藏自己的本体特征，不过很多妖不喜欢隐藏，更喜欢让别人欣赏。
和巫未央的反应不同，火鹿首领猛地站了起来，身后椅子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金瞳，你的角呢！”
火鹿首领一脸震惊。
金鹿首领沉沉看了它一眼，转头在巫未央面前跪下，头重重磕在地上，“多谢使者救命，感恩王族愿意赦免金鹿一族的罪过，金鹿一族会永远记得王族的大恩大德。”
它醒来后，已经从金鹿妖口中得知了大致情况。
巫未央垂眸，“你是如何被魔修控制的？”
金鹿直起身，闻言眼中愤恨一闪而过，“几个月前，我和平时一样巡逻领地，撞见了那个人族，人族示弱假装要出卖同伙，我和亲卫一时不察，便着了他的道。”
“然后你们也知道了，他控制了我，杀了其他亲卫，回到金鹿族中，命令金鹿族与火鹿族开战。”
巫未央听完全过程沉默了片刻，金鹿妖看起来比火鹿妖更加温和聪慧，但单纯这方面，还是没什么不同。
“那你的角是怎么回事？”巫未央问道。
金鹿首领神色黯然，“我的血脉传承......好像消失了。”
“什么？”火鹿首领跳了起来，以一个诡异灵巧的身法到了金鹿首领背后，对着它的脑袋一顿呼。
巫未央意外，凝眉深思。
而金鹿首领身后的火鹿首领喃喃地停下了手，“真的没了。”
“真的没了.......”
火鹿首领脸上露出恐惧，踉跄退后两步。
屋内其他火鹿妖亦是恐惧不已，有妖甚至当场跪下，向上天跪拜，口中念着晦涩难懂的话语，像是在祈福，像是在请罪。
一片门帘之外的鹿妖也听到了这个消息，片刻后，整齐而古怪的念诵声响起。
火鹿首领也朝门外跪下了，一下又一下地拥抱上天又匍匐大地。
“是我有错，请求上天不要让惩罚降临鹿族......”
金鹿首领握拳抵胸，脸上是深深的绝望和自责。
它们没有反应过来是魔修天术剥夺了金鹿首领的血脉传承，只以为鹿族犯了错，遭上天惩罚，惶惶不安金鹿首领那样的惩罚会降临在其他鹿妖身上。
巫未央手指微微蜷起，一股气息从唇缝中吐出，她走下高座，定定看了金鹿首领一眼。
“上天不会将惩罚降临鹿族，因为你的血脉传承，是被魔修利用邪术剥夺的。”
金鹿首领错愕，反应了好一会，震惊道，“人族这般强大吗？”
“不是人族，是魔修。”巫未央不厌其烦地强调，“这些披着黑袍的人族，是人族叛徒，他们同样会使用邪术剥夺人族的天赋。”
妖族分不清魔修和修士，如果告诉他们是魔修作恶，它们的愤怒会平等分给人族，但巫未央也无法隐瞒它们魔修的邪恶。
她要这些妖族意识到魔修是它们不能对付的，必须敬而远之。
或许怜悯是其一，更重要的是白白葬送它们的血脉传承，只会使血月势力进一步强大。
金鹿妖和火鹿妖消化了这个讯息很久。
妖族内部未必干净平和到没有剥夺血脉传承的事情发生，但鹿妖不谙世事，单纯至极，可能从来没有听说过。
不过知道不是上天惩罚之后，它们明显恢复了以往的活泼。
经过巫未央多次强调，它们可算清楚人族是有两派的，不再一个劲说人族邪恶，反而同情人族竟然时刻遭受这些邪恶魔修压迫。
“人族是不是有更多魔修，他们不会都被抢走血脉传承了吧？”
“是不是抢完了人族才来抢妖族的？”
“人族真惨，他们肯定已经灭族了。”
“我们妖族可不一样，哼，魔修敢来，肯定让他们都死光光。”
“我们王族使者，一招就能灭了魔修！”
巫未央：“......”
妖族的思想真是单一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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