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姜禾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意思，王小花心里暗暗有些埋怨。
不就是两个孩子打了一架吗？多大点儿事！
显然她已经忘记自己下午气势汹汹去幼儿园骂了小树的行为。
王小花尴尬地笑笑，试图模糊重点：
“是是是，我承认明明这小子作为老小被我和他爸宠坏了，嘴巴没什么遮拦，我替他向你们道歉！小树，你原谅阿姨和明明呗！”
小树抿着嘴巴不说话。
王小花只能窘迫地搓着手，看着还有些可怜。
于是便有热心邻居上前来劝和，说是邻里邻居的、丈夫又是一个单位的同事，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一直闹腾。
“……而且小孩子哪有不打架的？磕磕绊绊都是常有的事儿，姜医生你也不要太过较真了。”
姜禾看了眼被其他邻居簇拥在中间的王小花，满脸的委屈。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一家人欺负了她呢！
姜禾绷着脸，没有被带偏，而是继续问：
“王同志我再问一次，你知道你们家陈明明说了什么话吗？”
“这个……”
王小花支支吾吾。
姜禾冷笑了声：
“好，你不说我来帮你说。”
她把那些难听的话语挨个儿复述出来。
说话时，姜禾脸上甚至没有太多表情。
就好像被说的人不是她。
周围邻居的态度顿时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其中有两个神情瞧着有些心虚，估计在背后说过类似的话。
而大部分看王小花的眼神都不算友善，还悄悄拉开了和她的距离。
毕竟觉得姜禾失职，看不惯姜禾成天在家什么事都不做的人还是少数。
大部分人都尊重姜禾陆妄夫妻的生活方式，也因为之前的通报表扬对作为医生的姜禾颇有好感。
于是，王小花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了这些人的支持，脸色变得难看。
“这、这些话其实是……”
“该不会说你不知道你家陈明明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话吧？王同志，小孩儿就是大人的镜子。”
姜禾直接撕开了王小花最后一层遮羞布。
她脸上瞬间火辣辣的，其他人的目光更是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刹那间，一股热流冲上脑袋，王小花失去了理智。
或者说她本来就不算很有理智的人。
“不就是小孩儿拌个嘴吗？怎么，你还要拿刀把我砍了不成？你来啊！来啊！”
王小花不管不顾地嚷嚷起来，泼辣极了，
“我就看不惯你一个妈成天连自家孩子都不管怎么了？我们这些军属来这里，明明是为了减轻丈夫的负担！你倒好，把你家陆团指挥得团团转，也就是他瞎了眼才看上你这种女人！你们迟早要离婚！”
姜禾从王小花发疯的时候，就拉着孩子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免得对方的口水溅到自己身上。
现在看到对方熟练地反手扣锅姿势，她完全不觉得意外。
“你……”
“有你什么事儿啊王小花！人家陆团都没说什么，你倒是在这里装起蒜了！你以为你是谁啊！”
没等姜禾开口，其他邻居反过来大骂王小花。
就像刚才热心劝和一样……
这些嫂子阿姨们是真的热心，也是真的路见不平。
这不，王小花转眼就被唾沫星子给淹没了——
“关你屁事！脸皮真厚！”
“人家婆婆前些天才走，看到小夫妻相处都没说什么呢，你装什么装啊！”
“自己孩子不教好，以后长大了有得你们夫妻吃苦的！”
“一整天叭叭叭这么多，赶紧给人家小孩子道歉！”
“没错！不然我们就去找徐主任过来！”
“……”
论吵架，姜禾肯定敌不过王小花这样的泼辣妇人。
架不住站在她这边的人够多，王小花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败下阵来。
特别是她在听到徐文的名字后，更是忍不住惧怕起来。
谁不知道徐文和姜禾关系好？
据徐文亲口所说，姜禾救了她的命！
这样的交情要是闹起来，自己和老陈肯定讨不了好！
王小花：“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道歉吗？”
她拽着陈明明要他道歉。
陈明明不肯，她就啪啪几巴掌下去，还狠狠骂了一通。
跟刚才假模假样地拍打两下完全不一样，怒火也是真实的。
陈明明作为家里老幺，最会看父母脸色。
这下见母亲是当真发火了，不敢继续犟着，抽抽搭搭地道歉。
紧接着，脸黑如锅底的王小花也分别对姜禾和小树说了声对不起。
姜禾无动于衷：“哦。”
“什么意思？你还要继续闹吗？”
王小花急了。
姜禾扬了扬下巴：
“你道歉我就要接受吗？不好意思，我拒绝。”
说着，还抬手拍拍小树的脑袋，
“小树你也记住，要不要接受别人的道歉，选择权在你自己身上。”
“我知道了。”
小树乖巧应声，又忽然抬起脑袋，看着王小花，
“阿姨，你说错了。”
王小花正恼火着呢。
突然听到这句，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姜阿姨对我们兄妹本来就没有照顾的义务，因为她不是我和妹妹的亲妈，是陆叔叔在和姜阿姨结婚前收养了我们。”
“什么！”
惊诧出声的不是王小花，而是其他邻居。
大家都没想到这件事会有这样的反转！
姜禾也跟着愣住：
“小树？”
小树缓缓转过头，看了眼姜禾：
“姜阿姨，谢谢你愿意接受我们兄妹，但你不用为了我们挨这些骂。”
姜禾神色微动，半晌，才低声说出句：
“你不需要说这些的。”
她和陆妄当然知道单位这些人的误会。
但他们俩都没有要去解释的意思，就是不想让两个孩子承受不必要的非议。
姜禾甚至想着，等过段时间征询一下两个孩子的意见，看能不能把他们的姓给改了。
虽说陆妄的出发点是好的，是希望兄妹俩能保留他们亲生父亲的姓氏。
但是在他们长大的过程里，姓氏这件事始终会被人不断提起，终究会成为隐患。
只是没想到，在改姓之前，小树自己先说出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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