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戮神刺没入冥将战尸脑袋之中，那冥将战尸果然顿了一下，似被什么从内部扰了神。
就这一瞬间，孟关已将修罗刀域重新整合，一百零八柄刀光聚成一束，朝那冥将战尸的胸口轰去。
冥将战尸被修罗刀光轰了个正着，身体向后仰退了数步，胸口的黑色骨甲上炸开了一道极深的裂口，黑雾从中喷涌而出，竟像是活物般朝那裂口处汇聚，想要自行修复。
孟关没有给它修复的机会。
他以身化光，雷泽应龙血脉催动到极致，一步踏出便已到了那冥将战尸身前。
天刑之刃没入那道裂口之中，刀身上的修罗密纹与混沌法则同时爆发，如同将一轮黑白交错的小太阳塞进了冥将战尸的胸膛。
冥将战尸发出了尖利而扭曲的声音，带着一股自上古大战之后便已被埋葬了无数万年的痛苦。
它的身体由内而外地炸裂开来，无数黑色雾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四面八方喷涌而出。
孟关在气浪卷来之前便已退开，可那股爆炸的余波依旧将他掀飞了数十丈，他在半空中强行稳住身形，虎口裂开，右臂的衣袍被阴煞之气腐蚀得只剩下几缕布条。
冥将战尸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碎裂的黑色骨甲散落一地，那些骨甲在地上还在微微跳动着，仿佛仍未死透。
孟关落到地上，单膝半跪，将天刑之刃拄在身前，大口大口喘着气，冰原上的风雪被方才那一战震散了大半，露出头顶一片深紫色的夜空，星星在极远极高处静静地亮着。
他没有急着去查看冥将战尸，因为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冥将战尸那炸开的身体虽然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但地底那些被它激起的阴煞之气还在翻涌，而且速度越来越快，数里之外，他先前埋下冥心石碎片的地方，一股更深沉、更古老的气息正在苏醒。
孟关缓缓抬起头，朝那个方向望去。
永冻冰原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冰层之下向上爬。
孟关没有急着靠近那团从冰层深处翻涌而起的古老气息。
他先将天刑之刃从冰面上拔起，刀身斜垂，刃口处仍有几缕黑雾纠缠不去，被他以极阳之力一振，嗤嗤作响地蒸腾殆尽。
右臂的伤势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阴煞之气虽已被他逼出大半，仍有少许渗入经脉深处，与他的极阴之力搅在一起，一时难以分离。
他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送入口中，又催动化龙诀将肩膀处的伤口缓缓愈合，这才将目光投向远处。
冥将战尸碎裂的骨甲还在雪地上跳动，像一条条被斩断仍不肯死去的黑蛇，每跳一下，便有一缕稀薄的黑气从甲片中逸散出来，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同一个方向飘去。
孟关眯起眼，顺着那些黑气流动的方向望去。
数里之外，那片他曾埋下冥心石碎片的冰层已经彻底变了样。
原本平坦如镜的冰面像是被人从下方狠狠掀翻，数百丈方圆的冰壳尽数碎裂成大小不一的冰块，七零八落地堆叠在一起，露出下面漆黑如墨的冻土。
冻土正在缓缓隆起，如同一头沉睡在地底的巨兽正在翻身，伴随着一种极低沉极沉闷的震响，那声音并不刺耳，却像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撞着地壳的底部。
孟关将虚妄灵目催动到极致，朝那隆起的冻土深处望去。
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在冻土与冰层交界的极深处，一片浓稠得如同油墨的黑暗之中，有无数道细密的灰色纹路正在缓缓亮起。
那些纹路排列成一种极为古老的阵式，像是被人以指力直接刻在冻土深处，每一道纹路都粗如儿臂，绵延数百丈，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
而那阵式的正中央，正不断涌出比四周更加深沉的黑色雾气。
雾气翻涌之间，孟关看到了一只手的轮廓。
那只手极大，五指并拢时如同一面城墙，从地底深处缓缓伸了出来，手指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黑色鳞片，鳞片之间嵌满了淡灰色的冥心石碎屑，每一片鳞甲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纹路，与孟关在幽冥渊祭坛上见过的那些铭文如出一辙。
那只手还在向上伸。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连孟关脚下的冰层都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他向后掠出数十丈，落在一块尚算完整的冰岩上，将周身气息尽数敛去，只以虚妄灵目继续观察。
鬼车和噬灵蜂早已被他收入小塔，此刻他身上除了天刑之刃外再无他物，像一片被夜风吹落在冰原上的灰影，与整片苍茫夜色浑然一体。
那只手伸出地面约莫三丈之后，忽然停住了。
紧接着，地下传来一阵沉闷至极的嗡鸣，像是无数个声音同时从地底深处涌上来，汇成一句含混不清的古老咒语。
孟关听不真切，只能辨别出其中几个零碎的音节，那音节与冥族三将在万法古墟祭坛前念诵的咒文极为相似，像是某种召唤。
他心中一沉，冥族三将当日在万法古墟的祭坛，也是在吟诵咒文之后才将空间裂隙撕开。
若是这冻土之下的存在也在进行类似的仪式，那它要召来的东西，只怕比方才那头冥将战尸更加可怕。
孟关根本没打算靠近那片区域，以自己眼下的状态，若贸然靠近那片翻涌着古老冥气的区域，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需要做的是判断，是看清那东西究竟是什么，是走是留，是打是退，都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决断。
虚妄灵目再次运起，双瞳中的清辉如两盏被点亮千年的古灯，透过层层黑雾与冻土，直直望向那只巨手出现的地方。
这一看，孟关的眉头便不由自主地皱得更紧了几分。
那只巨手并非从地底伸出，而是被埋在地下的，它周围的冻土并没有被推开或掀起，反而像是无数年来一直紧紧包裹着它，直到方才冥将战尸的爆炸与冥心石碎片的共鸣，才将它从某种沉睡或封印中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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