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外界称为“战略天平”的砝码，这七个字，李诺是从宋老头嘴里听到的。那天下午，宋老头从北京赶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情报汇总，脸色比平时更凝重。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拍，上面的红戳还没干透。
“李诺同志，你现在有个新代号——‘战略天平’。”
李诺愣了一下。“什么天平？”
“美国中央情报局给你们的评估报告里写的。原话是：‘中国天津研究中心的列车技术，已成为东亚地区战略平衡的关键砝码。该节点若被摧毁，中国工业升级将倒退十年。’”
李诺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英文，红线标注的地方正是这段话。他盯着那个词——砝码。
“宋老头，这是夸我们还是骂我们？”
“是怕我们。他们怕我们的技术扩散太快，怕我们的制造单元遍地开花，怕我们的数据链铺满全军。”宋老头点了一根烟，“怕到专门成立了一个‘天平工作组’，研究怎么对付我们。”
孙虎叼着烟凑过来。“天平工作组？这名字起得还挺文雅。”
“文雅？他们的任务清单可不文雅。渗透、破坏、暗杀、策反，什么都干。”
车间里安静了几秒。刘建国手里的扳手差点掉地上。
李诺把文件放下。“他们想动列车？”
“不是想。是在动。情报显示，他们已经派了三批人入境。第一批被边防堵住了，第二批失踪了，第三批还没找到。”
“第三批的目标是哪儿？”
“不确定。但大概率是天津。”
李诺心里一沉。天津，研究中心，制造单元，列车。敌人的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
“宋老头，部里什么意思？”
“加强戒备。你们的警卫连从两个排扩充到一个营。另外，领导让你近期不要离开研究中心。”
“这是软禁？”
“是保护。”
李诺没说话。他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阳光。天很蓝，风很轻。但暗处，有刀。
陈雪从实验室出来，看见宋老头，脸色微变。“又出事了？”
“老宋说，美国人给我们起了个外号，叫‘战略天平’。”
陈雪皱眉。“这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
“烤也得受着。”李诺转身，“孙师傅，制造单元不能停。零件照造，标准照推。敌人越怕，我们越要快。”
孙虎掐灭烟头。“行。”
“陈雪，标准化的事，你继续盯着。不能因为有人盯上我们，就自乱阵脚。”
“你呢？你干什么？”
“我？”李诺看了一眼列车，“我该去会会那些想动我们的人了。”
陈雪脸色一白。“你疯了？外面全是特务。”
“不是我去找他们。是他们来找我。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设局。”
宋老头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有。但需要你帮忙。”
“说。”
“放消息出去，说列车下周要运往西北，参加核试验基地的建设。沿途经过的路线、时间、护送兵力，都编得真一点。”
“这是钓鱼？”
“对。钓那些想动列车的人。”
“太冒险了。万一真被劫了怎么办？”
“劫不了。列车不走，走的是假目标。真的还留在天津。”
宋老头想了想。“行。我去安排。”
晚上，孙虎端着碗过来。“李工，你要拿自己当诱饵？”
“不是我。是列车。”
“列车就是你的命。”
“命重要，还是国家重要？”
孙虎看着他，没说话。
深夜，李诺一个人站在制造单元前面。蓝光一闪一闪。他想起老耿说过的话：“当兵三十年，够本了。”现在，他也够本了。从冰原到昆仑，从西北到西南，从杀人到救人。他见过死，也见过生。他怕死，但不怕事。
“老耿，”他轻声说，“敌人叫我们‘战略天平’。你说，这名字，好不好？”
蓝光闪了闪。窗外，远处的厂房里，灯还亮着。天平，一边是敌人，一边是国家。他站在中间，不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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