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司长离开后的第三天，李诺正在车间里调试新零件，刘建国突然跑进来，脸色发白。
“李工，部里又下文了。”
李诺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延长限制期，理由是“调查尚未结束，为确保公正，李诺同志继续暂停接触核心系统”。没有期限，没有解释，只有冷冰冰的官话。
“这他妈是耍流氓。”孙虎叼着烟，眯着眼，“说好一个月，现在没期限了。”
陈雪从实验室跑出来，眼眶通红。“李诺，你不能就这么认了。”
“不认能怎么办？硬闯？硬闯就是违抗命令。”
“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诺没说话。他把文件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身，继续干活。
晚上，食堂里。孙虎炖了一大锅排骨，香气四溢，但没人动筷子。刘建国端着碗，半天没吃一口。张小虎从西南打来电话，声音发紧。
“李工，西南这边也传开了，说您被停职了。”
“不是停职。是限制权限。”
“有区别吗？外面的人只知道您被查了。”
李诺沉默。外面的人不知道内情，只知道他被查、被限制、被边缘化。人言可畏，三人成虎。
“李工，矿区里有人议论，说您的技术可能是假的，不然为什么被查？”
李诺攥紧拳头。“让他们议论。议论够了，就不议了。”
“可是……”
“没有可是。你做好自己的事，别管别人怎么说。”
张小虎挂了电话。陈雪端着水杯走过来，脸色发白。
“李诺，你这样下去不行。谣言会毁了你。”
“谣言毁不了我。能毁我的，只有我自己。”
“那你就不管了？”
“管。但不是现在。现在管，越描越黑。”
孙虎吐了口烟。“李工，你这是要学韩信，忍胯下之辱。”
“不是忍。是等。等风头过去，等真相大白。”
“万一风头不过去呢？万一真相永远不明呢？”
李诺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制造单元前，蓝光一闪一闪。
马全有突然从电台前站起来。“李工，截获一段密电。是从北京发往境外的。”
“内容？”
“‘目标已被限制，行动可继续。’”
李诺心里一沉。敌人还在动，他却被捆住了手脚。
“能查到发报位置吗？”
“能。在北京，大概区域是部委大院附近。”
李诺心里更沉了。部委大院，那是魏司长的地盘。
“孙师傅，你带人去北京。配合宋老头，查。”
孙虎掐灭烟头，走了。
天亮前，孙虎打来电话。“李工，查到了。发报地点是部委大院家属楼。具体哪一户，还在查。”
“能查到人吗？”
“能。但需要时间。家属楼住的人太多，不能挨家搜。”
“那就盯。盯到人出来。”
“行。”
挂了电话，李诺站在窗前。天快亮了，东边泛起了鱼肚白。
陈雪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李诺，你一夜没睡。”
“睡不着。”
“你这样会垮的。”
“垮不了。老耿保佑。”
陈雪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太倔。”
“不是倔。是不能倒。我倒了，他们就赢了。”
天亮后，宋老头打来电话。声音疲惫，但带着一丝希望。
“李诺同志，有个好消息。”
“说。”
“领导让人传话，说你的情况他知道了。让你再忍忍，他正在想办法。”
“忍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领导不会不管。”
李诺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忍，他还能忍。但忍到什么时候，他不知道。
马全有又喊起来。“李工，截获一段明语通讯。是魏司长办公室打出去的。”
“说什么？”
“‘那个钉子，必须拔掉。不惜代价。’”
李诺攥紧拳头。钉子，是他。拔掉，是整垮他。不惜代价，是手段不限。
“马全有，能查到电话那头是谁吗？”
“能。是天津的一个号码。查过了，是公用电话。”
“盯。谁打的，什么时候打的，都记下来。”
“是。”
下午，陈雪从实验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检测报告。
“李诺，这是制造单元最近一周的零件检测数据。你看一下。”
李诺接过，翻了翻。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五，比上周还高两个点。
“陈雪，你说，我都被限制了，制造单元的合格率反而高了？”
“可能是工人更认真了。怕出问题，更小心。”
“也可能是敌人故意抬高的。让我们放松警惕。”
陈雪愣了。“敌人？抬高合格率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让我们以为一切正常，然后突然搞个大事故。嫁祸给我。”
陈雪脸色发白。“那怎么办？”
“加强监控。每批零件出厂前，加倍抽检。”
“行。”
傍晚，孙虎从北京赶回来。满脸疲惫，但眼睛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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