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赶到洛阳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了。
洛阳比长安小一些,可热闹是一样的。街上人来人往,卖吃的、卖喝的、卖艺的、唱戏的,到处都是人。狄仁杰没有心思看这些。他带着李元芳和两个军头,直接去了洛阳县衙。
县令姓孙,五十来岁,圆脸,留着两撇胡子,看上去很精明。听说长安大理寺的狄仁杰来了,他连忙迎出来,又是倒茶又是让座。
“狄公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狄仁杰摆摆手。“孙大人,有个叫周德兴的商人,三年前从洛阳去了长安,你知道吗?”
孙县令想了想。“周德兴?有这个人。他在城南开了一家药材铺,生意做得不小。后来不知怎么,把铺子卖了,去了长安。怎么了?”
“他在长安杀了人。杀了五个,砍了头,送到洛阳来了。”
孙县令的脸白了。“送……送到洛阳来了?送到哪儿了?”
“不知道。所以要查。”
孙县令连忙叫人去查周德兴在洛阳的住处、铺子、还有他可能去的地方。狄仁杰坐在县衙里等着,看着外面的天一点点暗下来。
天黑的时候,差役回来了。“大人,查到了。周德兴在城南有个宅子,买了七八年了。他老婆孩子还住在那里。他本人,三年前去了长安,一直没回来。”
狄仁杰站起身。“走,去看看。”
周德兴的宅子在城南一条热闹的街上,是个两进的院子,青砖灰瓦,门面很气派。门口挂着两盏灯笼,照得地上红彤彤的。一个老妈子正在关门,见狄仁杰来,吓了一跳。
“你们找谁?”
狄仁杰亮出腰牌。“大理寺的。周德兴在家吗?”
老妈子摇头。“老爷去长安了,三年没回来。家里就太太和小少爷。”
“我们要见你太太。”
老妈子犹豫了一下,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一个妇人走出来,三十多岁,穿着绸缎衣裳,脸上抹着粉,看着很年轻。她看见狄仁杰,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挤出一个笑。
“几位大人,有什么事?”
狄仁杰盯着她。“周德兴在长安杀了人。杀了五个,砍了头,送到洛阳来了。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妇人的脸一下子白了,身子晃了晃,扶住门框才站稳。“不……不可能。他……他不会杀人。”
“他在长安有个院子,在城南码头附近。院子里有五具尸体,都没有头。头送到洛阳来了。送到哪儿了?”
妇人摇头,眼泪下来了。“我不知道。他真的不会杀人。他……他就是个做药材生意的,怎么会杀人……”
狄仁杰看着她。她的眼泪是真的,恐惧也是真的。她不知道周德兴杀人,也不知道那些头送到哪儿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周德兴在洛阳还有什么人?朋友、伙计、常来往的?”
妇人想了想。“有个伙计,叫刘三,跟了他好多年。他去长安的时候,把刘三留在洛阳,照看铺子。后来铺子卖了,刘三就回家了。”
“刘三家在哪儿?”
“在城南,有个刘家巷。具体哪一家,我不知道。”
狄仁杰转身就走。刘家巷在城南一条窄巷子里,住了几十户人家,都姓刘。狄仁杰挨家挨户地问,问到第八家,一个老太太说,刘三住在巷子最里头,靠墙根那家。
那家只有两间矮房,门是破的,窗户也破了。狄仁杰敲了敲门,没人应。推开门,屋里黑洞洞的,有一股霉味。他点上火折子,照了照。屋里没人,床上光光的,灶台也是冷的。地上有一摊东西,黑糊糊的,像是血。
他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是血,已经干了。地上还有拖拽的痕迹,从门口一直拖到床边。他顺着痕迹走到床边,床底下有一个木箱子。他拉出来,打开。
箱子里是几颗人头。
用石灰腌着,保存得很好。脸上的五官还能看清,有年轻的,有年老的,都是男人。狄仁杰一个一个地数。五颗。
他的心跳加快了。五颗人头。王大、李三、赵四、张老实,还有一颗是谁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就是那些被杀的人的头。周德兴让人杀了他们,砍了头,送到洛阳,交给刘三。刘三用石灰腌好,放在箱子里。然后刘三不见了。谁杀的刘三?那些血是谁的?他不知道。
“元芳,去找刘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元芳领命而去。狄仁杰站在那间矮房里,看着那几颗人头。他们是谁?是王大、李三、赵四、张老实,还有一个人是谁?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些人,都是被周德兴害死的。他要把他们带回去,让他们有个全尸,让他们能安息。
他找了块布,把那些人头包好,带回县衙。孙县令看见那包东西,吓得脸都白了。
“狄公,这……这……”
狄仁杰摆摆手。“孙大人,麻烦你找几个人,把这些头送到长安去。交给大理寺,让仵作验一验,看能不能查出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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