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卿鸢伸手想要接过点心,却被君玄澈躲了过去。
看着君玄澈“不怀好意”的笑,楚卿鸢红着脸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君玄澈笑了笑,将剩下的大半点心放入口中。
随后忽然抬手,拇指指腹轻轻擦过楚卿鸢的唇角。
“沾上了。”
君玄澈动作自然,指尖温热粗糙的触感却让楚卿鸢心头一跳。
她怔怔地看着他将那点沾着玫瑰馅料的指腹收回,然后......极其自然地放入了自己口中。
楚卿鸢的脸“轰”地一下红透,连耳尖都灼热起来。
“你......”
楚卿鸢一时语塞,羞恼地瞪君玄澈,却撞进他含笑的深眸里。
那笑意如春水漾开,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和促狭。
“甜的。”
君玄澈缓缓道,嗓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
目光在她唇上又转了一圈,才仿佛意犹未尽地挪开,伸手自己拿了块芝麻肉松饼,递到她唇边。
“礼尚往来,再来一口。”
楚卿鸢别开脸,不肯就范。
君玄澈也不急,就这么举着,目光沉静地望着她。
僵持数息,到底是楚卿鸢败下阵来,瞥了眼四周确实无人,才飞快地凑过去,就着君玄澈的手小小咬了一口。
咸香的肉松混合着芝麻的醇厚在口中化开,确实美味。
可楚卿鸢此刻心神不宁,滋味也只尝出三分。
君玄澈满意地收回手,将剩下的大半块饼放入自己口中,吃得从容。
亭中一时静谧,只有微风拂过铜铃的轻响,和池中偶尔鱼儿跃水的叮咚。
几块点心下肚,又饮了半盏温茶,楚卿鸢脸上的热度才渐渐消退,心跳也平复下来。
她看着君玄澈优雅地拭净手指,这才想起今日来的正事。
“昨日宫宴之后......”
楚卿鸢斟酌着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宫里......可有什么动静?”
君玄澈执壶为楚卿鸢续了茶,神色也敛了玩笑,变得沉静。
“父皇震怒。”
君玄澈言简意赅。
“龙甲卫连夜查问,涉事宫人、侍卫已秘密收押。丽贵妃宫中一名掌事宫女‘急病暴毙’。”
楚卿鸢心中一凛。急病暴毙......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皇上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这是对太子的严重警告,也是切断线索的惯常手段。
“太子那边呢?”
“禁足太子府,闭门思过。”
君玄澈淡淡道。
“父皇旨意,无诏不得出,亦不见外客。对外只称偶感风寒,需静养。”
君玄澈顿了顿,看向楚卿鸢。
“你父亲今日早朝后,被父皇单独留在了御书房。”
楚卿鸢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父亲被留下......
是安抚,是补偿,还是另有深意?
“那......江家呢?”
楚卿鸢想起江璃那双迷茫的眼。
“江太傅可知晓内情?”
君玄澈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吴公公亲自去了一趟太傅府。”
君玄澈并未明说,但楚卿鸢已然明白。皇上这是要将太子设计楚卿鸢未成、反误救江璃的“真相”,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告知”江太傅。
既是解释,也是施压,更是将江家彻底拉入局中,迫使江太傅为了孙女和家族声誉,必须站出来表态,甚至......主动要求一个足够分量的“交代”。
这步棋,走得既狠且准。
既离间了太子与江家可能因“救命之恩”而产生的脆弱联系,又将清流领袖江家推到了需要与皇家博弈、为自家争取利益的位置上。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太子行事不端。
“江小姐今日一早约我见了面。”
楚卿鸢轻声道,将江璃的迷茫、痛苦与最后的决断,拣紧要的说了。
君玄澈静静听着,末了,只道。
“她若能看清,未必是坏事。皇家内院,清醒地争,比糊涂地求,活得更久。”
这话冷静近乎冷酷,却是血淋淋的现实。
楚卿鸢默然。
她重活一世,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楚卿鸢轻轻捻着指尖残留的点心碎屑,沉吟片刻,抬眸看向君玄澈,将话题引回正轨。
“依你看,江璃坐上太子妃之位,有无可能?”
君玄澈执壶为楚卿鸢添茶的手微微一顿。
氤氲热气中,他眸光沉静,似在权衡各方牵扯。
片刻,君玄澈放下茶壶,。
“五分胜算。”
“关键在江太傅如何运用眼下局面。太子设计永宁侯府嫡女未成,反令太傅孙女清誉受损——这是皇兄无法抹去的过错。若江太傅能以退为进,以保全家族清誉为由,恳请父皇给予孙女应有的体面与位份,而非咄咄逼人索要补偿......父皇为平息事态、安抚老臣,未必不会考虑。”
君玄澈顿了顿,看向亭外摇曳的树影,声音低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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