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
泰昌的阵型纹丝不动，一万多人站在原地，没人出声。
太阳往上爬了一截，地面上的薄霜化了，蒸出一层淡淡的白汽。
三刻钟。
城门动了。
不是打开，是在门后面拆东西的声音。石块搬动的钝响，木闩抽出的咯吱声，隔着几百步都听得见。
然后吊桥放了下来。
落地的声音在清晨的旷野上传出老远，砸得地面抖了一抖。
城门往两边推开，包铁的门扇贴到城墙上，门洞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岳飞站在台上，手搭在腰间剑柄上。
骑兵先出来的。
一队，两队，三队。每队百骑左右，甲胄不统一，有穿鱼鳞甲的，有穿锁子甲的，还有套着皮甲的。马也有好有坏，膘肥的不多，瘦的倒不少。
但出来的速度很快，没有列阵整队的过程，冲出城门就往两翼散开，跑动中自己找位置。
这不是检阅时候的排场，是打过仗的人才有的本能。
骑兵之后是步卒。
重甲步卒打头，长矛手、刀盾兵交替排列，小跑着从城门口涌出来。队形谈不上齐整，但该挨着的人挨着，该保持间距的地方没乱。
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城门口像被捅了窝的蚂蚁巢穴，不停地往外涌。
岳飞开始默数。三千、五千、七千。还在出。
最终在城门口站稳阵脚的青阳兵力，大约一万两千人上下。步骑混编，步卒为主，骑兵在两翼，弓弩手在后排。
城头上还留了人，但岳飞判断最多三四千。
拿出了大部分家当。
前阵的中央位置，一面黄底黑字的帅旗竖了起来。旗下站着一个披重铠的骑将，看不清脸，手里一把长柄大刀。
这人没喊话。没有叫阵，没有斗将，没有自报名号。
他举起大刀，往前一劈。
一万两千人发出一声呐喊，一万两千人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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