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平安颁布的那道祭天诏书，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丢进了京城这锅滚油里。
油锅炸了。
头一天，京城的百姓还只是半信半疑，在茶馆酒楼里压低了声音议论。
“听说了吗？皇上要在天坛筑九层高台，请天上的神仙下凡。”
“哪个神仙？”
“什么雷声普化天尊，一听就厉害。”
“皇上还会这个？真的假的？”
“诏书都贴出来了，满城都是。还能有假？”
到了第二天，全城都疯了。
天坛那边，工部的官员带着上千名工匠，已经开始清理场地，拉起禁戒线。一车车的巨木和石料，从京郊大营，由兵士护送，源源不断地运进城。
国子监的那群太学生，前脚刚从北境吃完沙子回来，后脚就被圈进了文庙。每人面前一摞黄纸，一碟朱砂，任务只有一个，抄经。抄的还是那本听都没听过的《玉枢宝经》。
抄不完不给饭吃。
最先闻到味儿的，是京城的商贾。沈万三一声令下，玲珑阁的伙计们把市面上能见到的朱砂和黄纸，扫荡一空。等到官府反应过来，派人去采买时，黄纸的价格已经翻了三倍。
朱砂更是有价无市。
早朝。
文武百官站在太和殿里，气氛古怪。
没人敢先开口。
最后还是户部尚书萧何，颤巍巍地站了出来。他没带算盘，但脸上的褶子比算盘道子还深。
“陛下。工部呈报，十日内筑九层高台，需征用民夫三万，耗费木料石材无数，所用钱粮，折合白银，不下五十万两。国库……国库已无余钱。”
萧何说完，吏部尚书王猛也跟着出列。
“陛下，自古帝王，敬天法祖，然多以德政感召上天。如此大兴土木，行方士之举，恐非圣君所为。天下士子，亦会非议。”
两个内阁重臣说完，武将那边，吕布站了出来。他昨天晚上喝多了，现在脑门还疼。
“陛下，末将愚钝。那地底下不是有条虫子吗？派李存孝和臣去，一人一戟，把它捅出来剁了便是。何必去请什么神仙？那神仙要是不来呢？来了，他有末将的方天画戟好用吗？”
吕布这番话，说得殿里好几个武将都憋着笑。
朱平安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他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慢慢开口。
“萧爱卿，钱的事，你不用管。朕自有办法。”
他看向王猛。
“王爱卿，朕此举，非为求神，乃为安民。西南地龙翻身，若不给百姓一个交代，一个念想，必生大乱。此为国事，非方术。”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吕布身上。
“奉先，神仙的戟好不好用，朕不知道。但朕的天下，不光要靠你们的戟，也要靠人心。”
他话说完，大殿里一片安静。
贾诩站在文臣队列里，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没说。
他看着皇帝平静的脸，心里却翻江倒海。
安民？
好一个安民。
用五十万两白银，用一场举国祭祀，来安抚民心。这手笔，太大。
可贾诩不信。
这位年轻的帝王，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明确的目的。他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如果祭天是做给天下人看的，那他真正想做的，又是什么？
贾诩的目光，瞟向了站在龙案旁，垂手侍立的曹正淳。
曹正淳好像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眼皮抬了一下，又迅速垂下。
贾诩心里有了计较。
这盘棋，他还没看懂。
……
御书房。
朱平安翻看着手里的一本册子。
册子是曹正淳刚呈上来的。上面记录着一个数字。
信仰值：2,351,080。
只用了一天，一道诏书，就涨了五十万。
朱平安合上册子。
五十万两白银，换五十万信仰值。这笔买卖，不亏。
他现在有两条路。
一条是墨翟的路。去深山，造雷阵，用人的法子，去杀那条地龙。这条路，变数太大。陨铁能不能找到，雷阵能不能按时造好，都是未知。
另一条，是系统的路。
朱平安打开系统界面。
【天命轮盘】。
单次消费十万信仰值激活，每次抽奖消耗两万。
他以前一直没动用这个功能。因为太贵，而且随机性太强。
可现在，他缺的恰恰是一个破局的变数。
他需要一样东西，能绕开找陨铁、造雷阵这些复杂的环节，直指核心。
杀不死那条地龙，至少也要能拖住它。
朱平安的手指，在【天命轮盘】的图标上悬停了很久。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计算。
抽一次，两万。
五十万信仰值，能抽二十五次。
二十五次，够不够抽出一样能用的东西？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墨翟和戚继光身上。
那条地龙四十天后就要醒，祭坛已经在渗血。
他等不起。
“系统。”朱平安在心里默念，“激活天命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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