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杨素就不得不从幕后走到台前,与宇文卓正面冲突!至少,在江淮问题上,再无转圜余地!”
“郭先生说,杨镇海想等我们都残了,才出来吹口气。那我们就先在他的棋盘上放一把火,烧掉他最能坐得住的那个位置。”
副将终于完全明白此行的意义,眼中再无犹豫,只有决然:“属下明白了!请将军下令!”
赵铁柱不再多言,翻身上马。
三百将士无声上马,动作整齐划一。
“出发。”赵铁柱只吐出两个字。
三百骑兵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山谷,向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包裹着厚布,嘴中衔枚,在官道上奔行也几乎听不到声响。
队伍中那些油布包裹的“雷公凿”,随着马背起伏,沉默而危险。
他们的路线经过精心规划,避开主要城池关隘,专走荒僻山径、废弃商道。
沿途有潜龙早年布下的秘密补给点和接应人员,提供换马、食水、情报。
这是一次千里奔袭,目标直指江淮腹地,宇文卓与江南势力交错的最敏感地带——洪泽堰。
数日后,深夜,洪泽堰以北三十里,一处荒废的河神庙。
赵铁柱和几名队长围着一张简陋的江淮水系图。
派出的斥候刚刚带回最新情报。
“将军,情况有变。”斥候队长面色凝重,“三日前,宇文卓从江淮驻军中又调走两千人,增援西线。如今堰上及周边守军,不足六千。但是……”
“说。”赵铁柱道。
“杨素那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江南水军有异动,数艘快船在淮河下游巡弋。另外,洪泽堰守将加强了警戒,夜间巡逻队增加了一倍,堰上关键位置都加了岗哨。”
一名队长皱眉:“难道走漏了消息?”
赵铁柱摇头:“未必是针对我们。宇文卓从江淮抽兵,杨素加强戒备,都在情理之中。只是如此一来,我们行动难度大增。”
另一名队长道:“将军,是否按原计划执行?还是等时机?”
赵铁柱盯着地图上标注的洪泽堰结构图,手指在几个关键点划过。
那是工坊大匠墨问归根据早年商旅记忆和零星情报绘制的,标出了大坝相对薄弱的几处位置。
“等不了,每多等一日,变数就多一分。宇文卓主力即将会师金城,白狐和楚怀城压力巨大。我们必须尽快完成使命,逼江南入局,分散宇文卓的注意力和兵力。”
赵铁柱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一个位置:“这里,第三水门闸口附近。结构最老,历年修缮记录最少。从此处爆破,可毁闸口,引水冲击下方营区,又不至于导致全坝崩溃。”
“守备情况如何?”
斥候队长答道:“此处有固定岗哨两队,十二人。夜间每半个时辰有一支十人巡逻队经过。”
赵铁柱眼中寒光一闪:“子时三刻行动。第一队解决固定岗哨,要快,要静。第二队埋伏,截杀巡逻队。我带爆破组上堰安置‘雷公凿’。得手后,所有人按预定路线撤离,在二号汇合点集合。”
“是!”
子时,月黑风高。淮水奔腾,浪涛拍岸之声掩盖了许多细微动静。
洪泽堰如同一条黑龙,横卧在淮河之上。
堰上灯火稀疏,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在寂静夜色中格外清晰。
第三水门闸口处,两名哨兵靠在石栏上,低声抱怨着寒冷的天气和该死的差事。
忽然,背后阴影中伸出两只大手,精准捂住口鼻,匕首同时刺入后心。哨兵只挣扎两下,便软倒在地。
几乎同时,另外几个固定哨位也被清除。
远处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
十名士兵排成纵队,沿着堰顶走来。
走到距离闸口约二十丈时,两侧黑暗中弩机轻响,十支弩箭精准命中咽喉。巡逻队一声未吭,全部倒地。
赵铁柱带着五名爆破手,扛着三个沉重的油布包裹,快速潜到闸口位置。
五人分工明确,两人警戒,三人熟练地撬开闸口旁一处检修盖板,将“雷公凿”小心安置进去,连接引信。
这些“雷公凿”是墨问归工坊最新改进的爆破装置,装药量经过精确计算,采用延时引信。
“将军,安置完毕。引信设定为半刻钟后引爆。”
赵铁柱点头:“撤。”
六人迅速撤离,消失在夜色中。堰上恢复了寂静,只有淮水奔腾,以及……那在检修井中嗤嗤燃烧的引信。
半刻钟后。
“轰——!!!!”
一声沉闷如巨兽咆哮的巨响,震动了整个洪泽堰!第三水门闸口处,碎石混合着水柱冲天而起!
老旧的闸口结构在爆炸中撕裂,积蓄的河水找到宣泄口,疯狂涌出!
起初只是汹涌水流,很快,闸口周边坝体在巨大水压下开始崩裂,缺口迅速扩大!
“溃坝啦!溃坝啦!”惊恐的呼喊在堰上炸开。
守军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冲向出事地点,却被滔天洪水逼得连连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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