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枭苦笑。
自己还想着在水路、陆路、官道设埋伏,人家早就把整片晋州变成了铁桶!
全民皆兵,这还怎么玩?
歇了片刻,宇文枭挣扎着站起来,辨了辨方向,继续往北走。必须尽快离开晋州,回到京城。
这次失败,宇文卓肯定不会轻饶,但总比死在晋州强。
而宇文枭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逃窜的这片山林里,至少还有三支类似的百姓巡逻队,正在夜色中穿梭。
每一支队伍都带着铜锣、号角,一旦发现可疑人物,立刻就能呼叫支援。
郭孝的“扫荡”,从来不只是军队的事。
同一时间,晋州南部官道。
一队约三十人的商队正在夜色中缓缓北行。
商队规模不大,七八辆马车,拉的都是江南的丝绸、茶叶、瓷器。商队主人是个五十来岁、富态儒雅的老者,穿一身普通绸缎长袍,坐在中间一辆马车上,不时掀开车帘看看外面。
正是微服私访的江南镇国公,杨素。
杨素是十日前从金陵出发的,只带了三十名精锐护卫,扮作商队,轻装简从。
杨素想亲眼看看,李晨治下的潜龙和晋州,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一开始,行程很顺利。
进入晋州地界后,杨素就发现不一样了——官道平整宽阔,不少路段还铺着那种叫“水泥”的东西,马车走上去又快又稳。
路两旁农田阡陌纵横,庄稼长势极好,完全不像刚经历过战乱的样子。
但越往北走,杨素越觉得不对劲。
第一天晚上,商队在路边一处驿站投宿。
驿丞是个精干的中年汉子,登记时问得特别细: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运的什么货,多少人,有没有路引……问完了,还亲自带着两个驿卒,把每辆马车都检查了一遍。
杨素当时还觉得,这驿丞尽职尽责,不错。
第二天中午,商队在一处茶摊歇脚。
茶摊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一边倒茶一边闲聊:“客官从江南来的?运的这是丝绸吧?这时候北上,是去潜龙城参加王爷的婚礼?”
杨素笑着点头:“是啊,去讨杯喜酒喝。”
妇人眼神闪了闪,笑着没再多问。
可等商队离开后,杨素从马车后窗瞥见,那妇人匆匆写了张纸条,交给一个半大孩子,孩子接过纸条就往村里跑。
杨素心里咯噔一下。
第三天傍晚,商队经过一处村庄。
村口有几个老人在下棋,见商队过来,一个老人起身拦住:“客官,天快黑了,前面山路不好走,不如在村里歇一晚?”
杨素婉拒:“多谢老丈,我们赶时间。”
老人也没强留,只是目送商队离开。
走出二里地,杨素就发现,后面远远跟着两个年轻人,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百丈左右的距离。
杨素让护卫长去问。护卫长回来禀报:“那两人说是砍柴的,顺路。”
砍柴的?天都快黑了还砍柴?
杨素心中疑窦丛生。
第四天、第五天……类似的情况越来越多。
有时是路过的樵夫多看了几眼,有时是田里干活的农人停下手中的活计盯着商队,有时是村口玩耍的孩子跑回去报信……
杨素终于确定,自己这队“商队”,早就被人盯上了。
而且盯梢的不是官兵,就是普通百姓!
这天夜里,商队在官道旁一处空地扎营。
刚生起火,煮上饭,远处就传来马蹄声。一队约二十人的骑兵举着火把疾驰而来,在营地外勒马停下。
为首的骑兵队长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晋州府兵的皮甲,腰挎长刀,目光锐利地扫视营地。
“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骑兵队长一连三问。
护卫长上前交涉,递上路引文书。
骑兵队长仔细查验,又绕着营地走了一圈,检查了每辆马车,最后走到杨素面前,抱拳道:“这位老先生,对不住了。最近晋州地界不太平,有宵小想破坏王爷的婚礼,柳刺史有令,所有过往商旅都要严查。”
杨素拱手还礼:“军爷尽职尽责,何罪之有。只是……老朽有一事不解。”
“老先生请讲。”
杨素指了指营地周围:“这一路走来,似乎……不止军爷们在巡查?”
骑兵队长笑了,笑容里带着自豪:“老先生眼光毒辣。不瞒您说,柳刺史早就发了告示,让各乡各村的百姓都帮着盯梢。咱们晋州现在啊,是全民皆兵!那些想搞破坏的,除非长了翅膀飞过去,否则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
杨素心中震撼,面上不动声色:“原来如此。柳刺史……真是女中豪杰。”
“那可不!”骑兵队长说起柳如烟,眼睛都亮了,“柳刺史来了之后,修水利,分田地,减赋税,办学堂……咱们晋州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现在有人想破坏王爷的婚礼,那就是跟咱们所有晋州人过不去!”
骑兵队长又交代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这才带队离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