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听不见声音,但两人那阴狠的表情,那兴奋的眼神,看得清清楚楚。
赵山收起千里镜,悄无声息地滑下屋顶,钻进巷子。巷子深处停着那辆马车,郭孝还在里面。
“奉孝先生,”赵山钻进马车,低声汇报,“刘琮和刘昌密谈了半个时辰。看神色,像是在谋划大事。刘琮出来时,眼中带着杀机。”
郭孝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杀机?冲着谁?”
“不知道,但刘琮出来后,没回府邸,而是去了南城,去了刘茂藏护院的宅院。在宅院外转了一圈,又去了百花巷,在刘顺外宅对面停了片刻。最后去了刘庆的布庄,布庄后门那辆马车还在,装了好几口箱子。”
郭孝若有所思:“刘琮这是……在踩点?”
“奉孝先生,刘琮该不会是想……”
“借刀杀人。”郭孝缓缓道,“不,是连环计。擒李晨,杀盟友,一石二鸟。”
赵山惊道:“刘琮要杀其他四个宗亲?”
“八九不离十,六人联盟,各怀鬼胎。刘琮何等精明,岂会看不出来?与其带着四个墙头草干事,不如趁着混乱,一并清理。事后还能嫁祸给李晨,说李晨的护卫垂死反扑,杀了四位宗亲。这样一来,刘琮刘昌就成了为宗亲报仇的英雄,更得人心。”
赵山倒吸一口凉气:“这刘琮,好毒的心思!”
“毒,但高明,若是平日,这计划未必能成。但今夜混乱,长乐街厮杀,死几个人太正常了。刘宏年老,刘庆懦弱,刘茂刘顺武艺平平,杀起来不难。”
赵山急道:“奉孝先生,那咱们怎么办?要阻止吗?”
“阻止?为什么要阻止?”
赵山愣住。
郭孝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风雪:“赵山,主公答应东川王,只诛首恶,不牵连无辜。但东川这些宗亲,哪个手上干净?真按律法来,刘宏强占民田,刘庆放印子钱逼死过人,刘茂私设刑堂,刘顺勾结官吏欺行霸市……这些罪,够不够死?”
赵山沉默。
“够死。”郭孝自问自答,“但主公仁慈,答应东川王放他们一条生路。可赵山你想过没有——放了这些人,东川将来推行新政,这些人会不会暗中使绊子?他们的子弟,会不会记恨今日之仇,将来伺机报复?”
赵山握紧拳头。
“东川要过太平日子,对这些既得利益者的善良,就是在给日后的新政推行留下绊脚石。与其将来麻烦不断,不如……一了百了。”
“奉孝先生是想……借刘琮的刀,杀这些人?”
“对。”郭孝放下车帘,“刘琮要杀,就让他杀。咱们不但不阻止,还要暗中助力。”
“助力?”赵山不解,“怎么助力?”
郭孝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赵山:“这里面是四枚玉佩,仿制刘琮那六块信物的。你找人,趁乱放到刘宏、刘庆、刘茂、刘顺的尸体上。”
赵山接过布袋,打开一看。四枚玉佩,刻着“忠”、“义”、“仁”、“信”四个字。正是刘琮分给六人的信物中,除了刘琮自己那枚“忠”和刘昌那枚“勇”之外的四枚。
“奉孝先生,这……”赵山惊道,“这是要坐实刘琮杀人?”
“对,刘琮杀人,嫁祸李晨。咱们将计就计,让这四枚玉佩出现在尸体上。事后查起来,就是刘琮与四人约好共同行动,四人佩戴信物赴约,却被刘琮趁机杀害。这样一来,刘琮杀盟友的罪名就坐实了。”
“妙计!可是奉孝先生,刘琮既然要杀人,肯定会收回这四枚玉佩,不会让玉佩留在尸体上。”
“所以你要快,长乐街厮杀一起,你就带人盯着刘宏四人。刘琮的人一动,你就暗中出手,确保这四人死透,再把玉佩放上去。记住,要做得像混乱中被杀,不要留下人为痕迹。”
“属下明白!”
“还有,刘琮要杀这四人,必定会派心腹动手。你暗中观察,若能抓到活口,就是铁证。若抓不到,也要留下些线索,指向刘琮。”
“是!”
赵山揣好布袋,正要下车,郭孝又叫住他。
“赵山。”
“奉孝先生还有吩咐?”
郭孝看着赵山,眼神复杂:“这事……很脏。手上要沾血,心里要藏事。你若是觉得……”
“奉孝先生,”赵山打断郭孝的话,少年眼神坚定,“王爷要建人人如龙的盛世,东川要过太平日子。这些脏事,总得有人做。赵山不怕脏,不怕血。”
郭孝动容,拍了拍赵山的肩膀:“好孩子。去吧,小心行事。”
赵山躬身一礼,转身下车,消失在风雪中。
戌时三刻。
刘琮回到府邸,立即召来心腹管家。
“老爷。”管家躬身。
刘琮从怀中取出四张纸条,每张纸条上写着一个名字,一个地址。
“刘宏,府邸后门。刘庆,布庄后巷。刘茂,南城宅院。刘顺,百花巷外宅。”
管家接过纸条,手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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