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转头:“达者为师?”
“对,既然那些从江南请来的先生不懂夫君的学问,为何不从学生里挑懂的人来教?张衡数学好,就让他教数学基础。李清懂机械,就让她教机械入门。王冶家传铁匠,就让他教冶炼常识。”
柳轻颜也点头:“姐姐说得对。北大学堂就该这样——谁有能力谁就是老师。彻底打破师傅带徒弟那一套。师傅不懂的,徒弟懂了,徒弟就可以当师傅。”
达者为师……
学生教学生……
这思路,他竟从未深入想过。
是了,为何一定要从外面请先生?为何一定要找那些学旧学问的人?
张衡、李清、王冶那几个学生,虽然年轻,虽然学问还不深,但他们学的是新学问,懂的是新体系。他们教刚入门的学生,绰绰有余。
等这批学生学成了,再去教下一批。
一代传一代,新学问不就传开了?
“玉儿……”李晨握住妻子的手,“你点醒我了。”
楚玉笑了:“玉儿只是说了该说的话。夫君,您不是孤独的。您有学生,那些学生就是您的知音。您教他们,他们学会了,再去教别人。这不就是传承吗?”
柳轻颜也道:“是啊夫君。您看轻颜,以前在宫里,读的都是《女诫》《女训》。来到潜龙,听夫君讲那些新学问,虽然不懂,但觉得有道理。轻颜能接受,别人也能接受。只是需要时间,需要有人教。”
李晨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
是了。
他不是孤独的。
他有妻室,有学生,有追随者。
新学问的种子已经播下,正在发芽。
虽然现在只有几个人懂,但他们会教出更多的人。
一代一代,薪火相传。
总有一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好!”李晨精神一振,“就按玉儿说的办。北大学堂改革——达者为师,能者授课。不管年纪,不管出身,不管资历。谁懂,谁教。”
楚玉笑道:“那夫君得先给张衡他们做个榜样。让他们看看,年轻人该怎么当先生。”
“对。”李晨起身,“明天我就安排。张衡教代数入门,李清教机械常识,王冶教冶炼基础。我给他们当助教,有问题我解答。”
柳轻颜拍手:“这个好!学生们教学生,更有干劲。”
三人泡完温泉,披衣回房。
李晨心中的郁结已解,思路也清晰了。
是啊,为何要执着于找现成的先生?
自己培养,不就行了?
那些年轻学生,就像白纸,更容易接受新学问。他们学会了,再去教别人,一代传一代,新体系就建起来了。
这比请那些满脑子旧学问的老先生,效率高多了。
第二天,北大学堂贴出新告示:
“北大学堂教学改革通告:自即日起,推行‘达者为师’新制。不分年龄资历,凡在某学科有专长者,经考核合格,皆可聘为教习。首批招募:代数教习一名,机械教习一名,冶炼教习一名。报名者需通过王爷亲自主持的考核。”
告示一出,全校哗然。
学生教学生?
年轻人当先生?
这打破了千百年的规矩!
但更多的,是兴奋。
特别是那些学新学问学得好的学生——机会来了!
张衡第一个报名代数教习。
考核在议事厅举行,李晨主考,苏文、郭孝、墨问归旁听。
考题很简单:讲解一元二次方程的解法。
张衡站在小黑板前,虽然紧张,但讲得条理清晰。
“诸位请看,方程x2 - 5x + 6 = 0。解法有两种,一是因式分解,二是求根公式。我们先看因式分解……”
讲完,李晨问:“若学生听不懂,怎么办?”
张衡想了想:“那就换种方法讲。比如用画图法——把方程转化成抛物线,找与x轴的交点。或者用实例——比如算一块田的面积,长宽满足什么关系。”
李晨点头:“好,你被录取了。月俸十两,负责教授代数入门课。”
张衡激动得脸都红了:“谢王爷!”
第二个是李清,考核机械教习。
李清讲了齿轮传动的基本原理,还画了示意图。
“齿轮传动,关键在于齿数比。大齿轮齿数四十,小齿轮齿数二十,那么大齿轮转一圈,小齿轮转两圈……”
“若有学生问,为什么要用齿轮?”
“因为要改变转速和扭矩。比如水力带动大齿轮,转速慢但力量大。通过齿轮传动,可以让小齿轮转得快,适合驱动钻头。”
“录取,月俸十两。”
第三个王冶,考核冶炼教习。
王冶带来一块铁,一块钢,现场讲解区别。
“铁软,钢硬。区别在于含碳量。铁含碳低于0.02%,钢含碳0.02%到2.11%。含碳越高,越硬,但也越脆。所以要根据用途,控制含碳量……”
讲得深入浅出,连墨问归都点头。
“录取,月俸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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