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凄厉,字字泣血。
宇文卓脸色变了变,但依旧嘴硬:“胡说八道!本王从未见过你!”
“你没见过我,”王大牛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但这地契,你总该认识吧?上面盖着你江陵节度使的大印!这印,是你亲手盖的!”
纸张展开,上面的红色印鉴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刑场一片哗然。
“还有我!”一个缺了左臂的老兵上前,“宇文卓!五百零九年,我在北疆戍边,朝廷发下来的棉衣,里面塞的全是芦苇絮!冬天零下二十度,兄弟们冻死三十七个!后来查出来,是你把朝廷拨的棉花换成了芦苇,贪了八万两银子!我这胳膊,就是那年冻伤截掉的!”
“还有我女儿!”一个妇人抱着一个痴痴傻傻的女孩,“五百一十五年,你府上的管家强抢民女,把我十四岁的女儿抢进你府里,糟蹋了三天三夜!送回来时,已经……已经疯了!”
“我家三十亩果园……”
“我爹的棺材本……”
“我儿子的功名……”
一个接一个,一声接一声。
二十多个证人,二十多段血泪。
有些事发生在十几年前,有些事发生在几年前。地点遍布大炎各地,从江陵到北疆,从江南到西凉。受害人有农民、有士兵、有商人、有读书人,有老人、有妇人、有孩子。
宇文卓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惨白。
那些他以为早已被遗忘、被掩盖的罪行,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秘密,此刻被一个个翻出来,晾在阳光下,晾在万民面前。
“污蔑……”宇文卓喃喃,“都是污蔑……”
但声音已经没了底气。
“是不是污蔑,你心里清楚。宇文卓,这册子上记了一百二十七条罪状,今日只念了二十条,只来了二十几个证人。如果朕把所有的罪状都念完,把所有的证人都找来——这刑场,怕是站不下。”
顿了顿,刘策转身,面向百姓:“朕的子民们,你们说——宇文卓,该不该杀?”
“该杀!”
“千刀万剐!”
“凌迟处死!”
愤怒的呐喊像海啸般席卷刑场。有人扔石头,有人扔烂菜叶,有人扔臭鸡蛋——禁卫军没有拦,任由那些东西砸在宇文卓身上。
宇文卓被砸得满脸污秽,终于崩溃了。
“刘策!”宇文卓嘶声吼道。
“本王就算有罪,也是功臣!二十年前,先帝驾崩,若不是本王稳定朝局,你刘家江山早就完了!这些年,若不是本王震慑藩王,你坐得稳这龙椅吗?!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你刘家,就是这么对待功臣的?!”
这话喊出来,刑场安静了一瞬。
宇文卓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他要用“功臣”这块牌子,为自己续命。
但刘策笑了。
笑容很冷,冷得像腊月的冰。
“功臣?”刘策缓缓走上公审台,走到宇文卓面前三步处停下。
“宇文卓,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真的把自己当功臣吗?二十年前,你稳定朝局,是为了刘家江山,还是为了你宇文家的权势?这些年来,你震慑藩王,是为了朝廷安宁,还是为了巩固你自己的地位?”
宇文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如果你真是功臣,就不会贪赃枉法,就不会强占民田,就不会欺男霸女,就不会祸国殃民!功臣保的是江山社稷,护的是黎民百姓——你保的是什么?护的是什么?”
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重。
“你保的是你宇文家的荣华富贵!护的是你宇文卓的权势地位!你这样的人,也配叫功臣?!”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宇文卓浑身一颤,瘫软在木桩上。
完了。
彻底完了。
刘策转身,再次面向百姓:“朕的子民们,今日公审,到此为止。宇文卓的罪行,罄竹难书,死有余辜。但——”
话锋一转:“但朕不杀他。”
刑场一片哗然。
不杀?
为什么不杀?
刘策抬手,示意安静:“宇文卓犯的罪,不是他一个人的罪。这二十年来,有多少官员依附于他,有多少人帮他掩盖罪行,有多少人从他那里得到好处——这些人,都要查,都要办!”
“所以,宇文卓不能现在死。他要活着,活着指认同党,活着交代罪证,活着……看着那些跟他一起祸国殃民的人,一个个伏法!”
“等所有该抓的人都抓了,所有该杀的人都杀了,所有该赔的钱都赔了——到那时,朕再当着天下人的面,送宇文卓上路!”
这话说出来,刑场先是一静,接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陛下圣明!”
“陛下万岁!”
刘策看着台下欢呼的百姓,看着那一张张激动而虔诚的脸,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欢呼,这拥戴,是真的。
但也是用血换来的。
宇文卓的血,那四十七个官员的血,还有……那几个战死的年轻亲卫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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