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被识破了吧?
不一会儿,办事员出来了,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制服样式和办事员差不多,但更挺括,腰间配着短棍。
“赵先生,”办事员面无表情,“这两位是安保司的同志。有些事需要跟你核实一下,请跟他们走一趟。”
赵乾脸色微变:“什么意思?”
“例行询问。”一个安保人员开口,声音冷淡,“请配合。”
赵乾看了看两人腰间的短棍,又看了看周围——不知何时,旁边已经站了四个同样装束的人,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跑是跑不掉了。
赵乾深吸一口气:“好,我跟你们走。”
马被扣下,行李被收走。赵乾被两个安保人员一左一右“护送”着,穿过城门,走进潜龙城。
一进城,赵乾又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街道是水泥铺的,平整宽阔,能并行四辆马车。街道两旁是整齐的楼房,大多是两层,也有三层的。楼的外墙刷成白色或淡黄色,窗明几净。店铺招牌琳琅满目——“潜龙商行总号”“北大学堂书局”“墨工坊器械店”“杏花翠酒铺”……
街上行人如织,穿着各异。有穿长袍的读书人,有穿短打的工匠,有穿制服的公职人员,还有穿洋裙的女子——那是从江南传来的新样式,在保守的北疆显得格外扎眼。
更让赵乾惊讶的是,街上居然有……车。
不是马车,是两轮的铁车。人坐在上面,用脚蹬着走,跑得还挺快。几个少年蹬着这种车在街上穿梭,铃铛叮当作响。
“那是自行车。”一个安保人员注意到赵乾的目光,“墨工坊的新产品,五十两银子一辆,供不应求。”
赵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潜龙……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边塞苦寒之地,不是李晨的私兵大本营。
而是一座……生机勃勃的新城。
一座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城。
“这边走。”安保人员领着赵乾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栋不起眼的水泥楼,门口挂着牌子——“潜龙城安保司”。
赵乾被带进楼里,关进一间询问室。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刷着白灰,光秃秃的,连个窗户都没有。头顶有盏油灯,光线昏黄。
赵乾坐在椅子上,等了约莫一刻钟。
门开了。
两个人走进来。
赵乾抬头,看到为首的那人,瞳孔骤然收缩。
李晨。
唐王李晨,就站在他面前。
穿一身普通的青色棉袍,没戴冠,头发用布带简单束起。脸上带着笑,笑容温和,但眼神锐利,像能看透人心。
身后跟着个文士,穿素色长袍,面容清瘦,眼神深邃——是郭孝。
“赵乾?”李晨在对面椅子上坐下,饶有兴致地打量赵乾,“宇文卓身边的那个狗头军师?”
赵乾稳了稳心神,躬身行礼:“罪人赵乾,见过唐王,见过郭先生。”
“罪人?”李晨笑了,“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说说吧,来潜龙干什么?自首?还是……求死?”
郭孝站在李晨身后,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赵乾,像在看一局棋。
赵乾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李晨:“唐王,赵乾此来,不是为自己,是为天下苍生。”
“天下苍生?”李晨挑眉,“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有点意思。宇文卓祸害天下二十年,你帮他出谋划策,现在跑来跟我说天下苍生?”
“正因如此,赵乾才更知罪孽深重,但正因为知罪,才想赎罪。唐王,赵乾想问您一个问题。”
“问。”
“宇文卓被擒一个多月,朝堂清洗了一百多人,血流成河,这场杀戮,还要持续多久?还要死多少人?”
李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这是陛下的朝政,与我何干?”
“与唐王有关,因为下一个流血的,可能就是唐王您。”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油灯噼啪作响。
郭孝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李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继续说。”
“陛下现在杀红眼了,今天杀贪官,明天杀政敌,后天……就可能杀功高盖主之人。唐王您帮陛下擒宇文卓,清君侧,立下不世之功。现在陛下还需要您,所以放您回潜龙。等陛下羽翼丰满,坐稳江山——到时候,唐王就是下一个宇文卓。”
这话说完,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李晨盯着赵乾,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赵乾,你这挑拨离间的功夫,倒是没退步。”
“不是挑拨,是事实。”
赵乾从怀中取出那卷账目的副本,放在桌上,“这是宇文卓这些年记录的账目,涉及朝中二十七位官员,六位藩王,还有……陛下登基前的一些隐秘。唐王若不信赵乾的话,可以看看这些。”
李晨没碰那卷账目,只是看着赵乾:“所以呢?你想让我用这些账目,去要挟陛下?去救宇文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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