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策看着太后,看了很久:“母后今日来,是不是……想为宇文卓求情?”
柳轻眉笑了:“本宫不为任何人求情。本宫只是来跟陛下聊聊佛法,聊聊……怎么做一个好皇帝。”
“宇文卓该不该死?该死。但怎么死,什么时候死,死了之后……这天下会怎样,陛下想过吗?”
刘策没说话。
柳轻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宫墙:“陛下杀宇文卓,天经地义。但杀了他之后呢?朝堂就清明了?天下就太平了?楚地就安稳了?还是说……会埋下新的祸根?”
刘策跟着起身,走到太后身边:“母后的意思是……”
“本宫没什么意思。”柳轻眉转身,看着刘策,“本宫只是提醒陛下——刀举起来容易,放下难。举起来时,想的是杀伐。放下时,想的该是慈悲。”
刘策深吸一口气:“可朕已经说了要杀宇文卓。朝野上下,天下百姓,都等着看朕怎么处置这个权臣。如果朕不杀,朕这皇帝……岂不是言而无信?”
柳轻眉看着刘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孩子,终于说到关键了。
不是不想放,是不能放。
因为天子一诺,重于泰山。
“陛下,如果有一个办法,既能全了陛下的威严,又能显了陛下的仁德,还能让宇文卓……生不如死地活着。陛下愿意试试吗?”
刘策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公开审判,让天下人都知道宇文卓的罪行,让陛下的威严达到顶峰。然后,在刑场上,刀举起来的那一刻——本宫出面,以念及二十年君臣为由,求陛下饶宇文卓一命。陛下顺水推舟,改判终身囚禁,废为庶人。”
刘策愣住。
这个办法……
“这样一来,陛下既立了威,又显了仁。天下人看到的是——陛下不是不能杀,是不忍杀。是因为太后求情,是因为仁德之心。而宇文卓……活着,但比死了更痛苦。陛下觉得,这样如何?”
刘策在殿中踱步,走了几个来回。
脑中飞速权衡。
杀宇文卓,简单,痛快,能立威。
但太后说的这个办法……似乎更好。
既全了天子的威严,又显了仁德。
既满足了天下人看宇文卓伏法的愿望,又留下了“陛下仁德”的美名。
而且……
“母后,”刘策停下脚步,“您真的愿意……为宇文卓求情?”
“本宫不是为了宇文卓,是为了陛下。陛下需要这一课——学会在杀戮中保留慈悲,在威严中展现仁德。这一课,比杀一百个宇文卓都有用。”
刘策看着太后,看了很久。
然后,深深一揖:“谢母后教诲。”
柳轻眉扶起刘策:“陛下不必谢本宫。要谢,就谢李晨吧。这个办法,是他透过轻颜传话,让本宫转达的。”
刘策浑身一震:“老师?”
“对,李晨在教陛下怎么做皇帝。不是在京城手把手地教,是在潜龙,透过这些事,这些局,潜移默化地教。”
刘策眼中涌起泪光。
老师……
那个功成身退,回潜龙陪老婆孩子的老师。
那个看似不管朝政,却时时刻刻在关注他、引导他的老师。
“朕……明白了。”刘策擦掉眼泪,“就按母后说的办。公开审判,明正典刑。然后……刀下留人。”
柳轻眉笑了,笑容温暖:“陛下长大了。”
刘策也笑了,笑容里有了些少年人该有的清澈:“是母后和老师教得好。”
柳轻眉拍拍刘策的肩膀:“那本宫就回去了。陛下继续批奏折吧,别太累。”
“恭送母后。”
柳轻眉走出养心殿。
刘策站在殿门口,看着太后的背影消失在宫道拐角,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一课,他学到了。
杀戮不是目的,是手段。
仁德不是软弱,是智慧。
而天子一诺……可以有更好的兑现方式。
回到御案前,刘策重新拿起那份请斩宇文卓的奏疏。
提笔,将那个“候”字划掉。
在旁边写下两个字:“准审”。
准审,不是准斩。
是准公开审判。
接下来,就看这场审判,怎么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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