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云引着李晨和郭孝坐下,亲自斟了茶。
“王爷,您这一路辛苦,本来该让您歇两天再说的。但有些事,急着让您知道。”
李晨端起茶,喝了一口。
“说吧。”
阿史那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开,念道:
“月亮城现有户籍人口一万零三百七十二户,共四万八千六百四十一人。加上煤矿、铁矿的工人,以及周边屯田的农户,合计九万七千三百余人。其中,男人五万六千余,女人四万一千余。”
李晨听着,点了点头。
“煤矿那边,现有矿井十七座,日产煤三千余石。铁矿那边,勘出来的矿脉有三条,已经开采的两条,日产铁矿石八百余石。”
“水泥厂,建在城西,日产水泥两百袋。砖窑,四座,日产青砖一万五千块。石灰窑,两座,日产石灰三百石。”
“北大学堂分校,去年秋天开学,现有学生四百余人,分算学、格物、农事、工事四科。教习二十人,都是从潜龙调来的。”
“电报局,上个月通了,现在每天收发电报三十余封。水泥路,修到城东三十里,还在往前铺。”
阿史那云念完,合上本子,看着李晨。
李晨沉默了一会儿。
九万七千人。
煤矿,铁矿,水泥厂,砖窑,石灰窑,学堂,电报局,水泥路。
“云儿,你做得好。”
阿史那云脸微微红了。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阿娘帮了大忙,沈老先生留的那套班子也管用,还有北大学堂这些学生,个个都能干。”
李晨看向乌云格日勒。
乌云格日勒笑了。
“王爷别看我,我就是个打杂的。跑跑腿,传传话,管管那些从草原上来的牧民。正经事,都是云儿和这些年轻人干的。”
李晨点点头。
“对了王爷,还有件事,得跟您说说。”
“什么事?”
“移民的事,这几个月,来的人越来越多。有的是逃荒的,有的是躲债的,有的是听说北疆有活干、有钱挣,专程来的。这些人到了这儿,第一件事,就是落户。”
李晨听着,点点头。
“落户怎么了?”
阿史那云笑了。
“落户要登记姓名。可这些人里,很多不识字,有的连正经名字都没有。小时候叫狗剩、叫二蛋、叫丫头,长大了还叫这些。登记的时候,都不好意思写。”
李晨也笑了。
“那怎么办?”
“改名字,学堂开了个‘取名处’,专门帮这些人取正经名字。姓什么,叫什么,按规矩来。姓可以不改,也可以改。想改的,自己选个姓,我们帮着登记。”
李晨问:“都选什么姓?”
阿史那云笑出声来。
“选姓李的最多,都说要跟王爷一个姓。这一两个月,月亮城多了三千多户姓李的。”
李晨愣住了。
三千多户姓李的?
郭孝在旁边笑了。
“王爷,您这一趟来,怕是要认不少本家。”
李晨哭笑不得。
“这……这也太多了。”
乌云格日勒笑着解释:“王爷别恼。这些人选姓李,是觉得王爷给他们活路,让他们吃饱饭,穿暖衣,有个地方落脚。跟王爷一个姓,心里踏实。”
李晨沉默了一会儿。
“那其他姓呢?”
阿史那云翻开本子看了看:“姓王的也不少,有两千多户。姓张的,一千多户。姓刘的,七八百户。还有姓赵、姓孙、姓周、姓吴的,各几百户。”
李晨点点头。
郭孝在旁边说:“王爷,这事其实挺好。这些人是无根的浮萍,到哪儿都没人管。到了北疆,落了户,有了姓,就有了根。有了根,就不走了。不走,这儿就真的变成他们的家了。”
李晨听着,点了点头。
“奉孝说得对,有家,才有根。有根,才肯留下。留下,才会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地方。”
阿史那云合上本子,看着李晨。
“王爷,还有件事。”
“说。”
“月亮城这名字,是咱们自己叫着顺口起的。可正式的城名,还没定,我想着,等王爷来了,亲自给起一个。刻在城门上,以后就正式叫这个了。”
李晨想了想。
“月亮城——这名字挺好。”李晨说,“就叫月亮城。”
阿史那云眼睛亮了。
“王爷真的觉得好?”
“好,月亮湖,月亮城,听着就顺。以后电报局、商行、钱庄,都这么写。刻城门的时候,我亲自写。”
阿史那云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就这么定了!”
午时,城主府设宴。
说是宴,其实也就是比平常多吃两个菜。一盆炖羊肉,一条红烧鱼,一盘炒青菜,一碟腌萝卜,外加一盆白米饭。酒是杏花翠,阿史那云专门从潜龙带回来的,说是留着等王爷来喝。
李晨坐在上首,郭孝在右,阿史那云在左,乌云格日勒在阿史那云旁边。几个北大学堂的年轻人也在座,拘谨得很,夹菜都不敢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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