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到了绝望。”夜叉的声音平静。
“还不够。”李玄看着她,目光深邃,“我要让他彻底失去信仰。我要让他的士兵,亲眼看到,他们所追随的‘渠帅’,不过是一个被上天抛弃的凡人。”
杜月儿的右眼微微收缩,似乎在思考李玄话语中的深意。
“你需要……让他的气运,彻底崩塌。”夜叉的声音给出回应。
“没错。”李玄点头,“除了财富与兵器,他最引以为傲的,是什么?”
杜月儿的左眼,闪过一丝思索。
“他的勇武。”她的声音带着些许迟疑。
“还有呢?”李玄追问。
“他自称‘截天夜叉’,黄天道大贤良师座下,号称能与神灵沟通。”夜叉的声音补充。
李玄笑了。
“很好。”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杜月儿膝上的账册。
“现在,让你的‘夜叉’们,去撕碎他的勇武,去击溃他的信仰。”
杜月儿的身体轻颤。她的左眼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抗拒,那是对继续施展这种诡异手段的本能排斥。但她的右眼,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如何执行?”夜叉的声音。
“我要让何曼,在万人之前,颜面扫地。”李玄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我要他被自己的力量,反噬其身。”
杜月儿的右眼金光更盛,她缓缓抬起手指,指尖在账册上轻点。
“需要……一个媒介。”夜叉的声音。
“媒介?”
“他最珍视,最倚仗之物。”
李玄沉吟片刻,脑海中浮现出何曼那把标志性的铁棒。
“那把铁棒,是他亲自在战场上缴获,又经名匠改造,是他征战多年的兵器,更是他力量的象征。”李玄说道。
杜月儿的右眼,闪过一道明悟的光芒。
“那就……以铁棒为引。”夜叉的声音。
杜月儿再次闭上眼睛,她的指尖在账册上虚划,仿佛在描绘着什么。
李玄能感觉到,一股比之前更强大的“念头”波动,从杜月儿身上散发出来,穿透屋顶,直指南方。
这次的波动,不再是之前那种分散的、无形的“掠夺”。而是一种带着强烈指向性,和某种“诅咒”意味的力量。
他知道,杜月儿正在发动【夜叉役鬼】和【财富掠夺】的组合能力,去针对何曼的“勇武”和“信仰”。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一丝不安,却又充满了期待。
汝南,黄巾军大营。
何曼正在中军大帐内发狂。他将所有的亲兵和头目都赶了出去,只剩下自己一人,在残破的帐篷里,提着那根陪伴他多年的铁棒,疯狂地挥舞着。
铁棒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试图用这种方式,宣泄心中的恐惧和愤怒。
“李玄小儿!你以为用这些妖术,就能吓倒老子吗?!”
他挥舞着铁棒,对着空气怒吼。
“老子是‘截天夜叉’!大贤良师座下!天公将军的徒弟!区区妖术,安能奈我何?!”
他举起铁棒,指向帐顶,仿佛要将这顶帐篷,连同这片天,一并撕碎。
可就在他将铁棒举到最高处,准备狠狠砸下的时候。
“咔嚓!”
一声清脆的异响,从铁棒的中间,突兀地传来。
何曼的动作,猛地僵住。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铁棒。
只见那根跟随他征战多年,从未受损的铁棒,此刻正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那裂缝,就像一条蛰伏的毒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向上蔓延,直到将整个铁棒一分为二。
“哐当!”
断裂的铁棒,从他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两声沉闷的撞击声。
何曼愣住了。
他看着手中只剩下半截的铁棒,再看看地上那另一半,整个人彻底呆滞。
他的眼睛,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变得空洞。
那根铁棒,是他力量的象征。是他所有勇武的寄托。
现在,它断了。
就像他心中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不……不可能!”他颤抖着,发出了一声悲鸣。
他无法接受,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力量,就这样被无声无息地摧毁。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喧哗。
“渠帅!渠帅!大事不好!外面……外面……”
亲兵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事情。
何曼猛地抬头,他走出帐外,看向大营中央。
只见大营中央,所有黄巾军士兵的头顶,都盘旋着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气。
那黑气,每一缕都带着一股阴冷、绝望的气息,如同无数张扭曲的鬼脸,在空中无声地嘶吼。
更可怕的是,这些黑气,正源源不断地,从每一个黄巾士兵的身体中涌出,然后,汇聚成一条黑色的长龙,直冲天际!
而那条黑色长龙的龙头,赫然正对着,何曼!
“这……这是什么?!”何曼吓得连连后退,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疯狂地抽离着他身体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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