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水，静静地洒在洞府前的青石小径上，将树影拉得斜长。
林枫就站在那片斑驳的树影里，也不知等了多久，身上落了些许夜露。
当洞府的石门悄无声息地滑开，那道清冷的身影走出来时，他眼中的光芒，比天上的月色更亮。
“你要走了？”
他没有问她去了哪里，也没有问她闭关的结果，只是用一种陈述的语气，轻轻地问。
凌云溪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身上，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再无多言。
林枫却像是听懂了所有未尽之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递了过去。
“这是我林家的一点心意，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里面的‘定风珠’，是我林家先祖在一处古修士洞府中所得，据说能在空间乱流中，护住心神一丝清明。”
他知道，以她如今的实力，自己给不了任何实质性的帮助。这颗珠子，或许也只是杯水车薪，但这是他，是林家，唯一能做的事了。
凌云溪看着那个锦盒，没有立刻去接。
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在月光下，似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涟漪。
她在这个世界，杀伐果断，了无牵挂。可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两个人，在她冰封的心湖上，投下了一颗石子。
“多谢。”
她伸出手，接过了锦盒。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微凉的手指。
林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青玄宗和林家，我会照看好。”他看着她，郑重地承诺，“你放心。”
凌云溪再次点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用”。
她只是转身，向着议事大殿的方向走去。
林枫没有跟上去，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在月色下拉长，又缩短，最终消失在小径的尽头。他知道，有些人，一旦转身，便是一个世界。
……
议事大殿内，灯火通明。
吴玄掌门没有休息，他正拿着一本宗门弟子名册，和几位长老商议着战后重建，以及如何安置那些前来投靠的散修。
天道宗一灭，讨伐联盟一跪，如今的青玄宗，已是这方圆十万里内，当之无愧的圣地。每日都有无数修士，挤破了头想拜入山门。
这种盛况，是吴玄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就在他为一个小小的执事职位人选而头疼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殿内瞬间一静。
吴玄和几位长老猛地站起身，看到来人，脸上同时露出了激动与敬畏交织的神情。
“凌……凌长老！”
吴玄快步迎了上去，想像以前一样，却又觉得不妥，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来告辞。”凌云溪开门见山。
吴玄的心，猛地一沉。
虽然早有预料，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他还是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失落。
“凌长老……这么快就要走？”他声音干涩。
“此间事了。”凌云溪淡淡道。
是啊，此间事了。对她而言，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值得她停留的事情了。
“那……那宗门……”一名长老下意识地开口，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妥，连忙闭上了嘴。
凌云溪的目光扫过他们。
她屈指一弹，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指，平稳地飞到了吴玄的面前。
“这里面，有一些丹药、功法和修炼心得。足够青玄宗，千年无忧。”
吴玄下意识地用神识探入。
只一瞬间，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那戒指里的空间，大到无边无际。堆积如山的，是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极品灵丹。闪烁着各色光华的，是他连看一眼都觉得心神震颤的法宝。还有无数玉简，上面记载的功法，随便拿出来一部，都足以在修仙界掀起腥风血雨。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财富！
这哪里是千年无忧，这足以让青玄宗，万年不朽！
“不！凌长老，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吴玄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就要将戒指退回去。
“拿着。”
凌云溪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守好宗门，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她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大殿深处，那些已经有些褪色的祖师牌位。
然后，她转过身，向殿外走去。
“恭送凌长老！”
吴玄再也忍不住，他对着那道即将离去的背影，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这一次，不是掌门对长老的礼节。
而是一个受了天大恩惠的后辈，对宗门万古不灭的奠基人，最崇高的敬意。
大殿内，所有的长老，也都齐齐躬身，神情肃穆。
“恭送凌长老！”
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而凌云溪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了门外的夜色中。
她没有回头。
对她而言，留下这些东西，只是为了斩断最后一丝因果。这个世界，她终究只是一个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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