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义厅内的密议一直持续到深夜。
张燕毫无保留,将日间校场三场比试的详尽过程、张宁所描述的凌云麾下文武鼎盛之况。
以及幽并两州正在推行的屯田、安民、兴学等治理新象,原原本本,巨细无遗地告知了所有在场的黑山头领。
每一个细节,每一次交锋的惊险,每一位凌云麾下大将的非凡气度,都透过张燕沉稳而有力的叙述,清晰地印入众人脑海。
起初,厅内只有张燕的声音和火把的噼啪声,但随着叙述深入,低低的惊叹、难以置信的吸气声、以及交头接耳的议论渐渐响起。
当听到典韦神力惊人、徐晃骑兵阵法严整、赵云沙盘推演算无遗策时,许多头领的眼睛亮了起来。
当听到黄忠百步穿杨、张辽威震边塞、更有诸多贤才治理州郡时,那份震惊逐渐转为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向往与折服的情绪。
“大哥,到了这个地步,还犹豫什么?” 令人意外的是,最先开口表示赞成的,竟是那位平素以谨慎多疑、对归附官方最为抵触的白须老首领。
他缓缓抚着自己花白的胡须,昏黄的眼珠在火光映照下竟闪烁着一种近乎锐利的光芒。
“那典韦之勇,怕是号称天下无敌的吕布亲至,也未必能稳占上风!徐晃所练骑兵,进退攻守暗合章法,绝非我等往日劫掠冲杀之野路可比。
至于那赵子龙于沙盘之上运筹帷幄,直指要害,此乃真正的帅才之风!更遑论凌州牧麾下尚有黄忠、张辽等一批虎狼之将……。
如此实力,已然雄踞北疆,足以为我数十万黑山兄弟及其家小,提供一片安稳的荫蔽之地!”
“都督,老首领说得在理!” 一位性如烈火、脸上带疤的年轻头领猛地一拍身前案几,震得酒碗轻跳。
“夫人所言,字字敲在俺心坎上!咱们落草为寇,提着脑袋过日子,难道还能祖祖辈辈传下去?子孙后代永远顶着个‘贼寇’的骂名?
如今有这么一条光明正大的路摆在眼前,凌州牧又是这等实力雄厚、胸怀大志的雄主,正是千载难逢的翻身良机!没说的,我愿带着我那寨子里两千敢拼命的弟兄,第一个跟着凌州牧干!”
“俺附议!周仓兄弟那话说得实在,咱们当年为啥豁出命去造反?不就是为了口饱饭,有条活路嘛!
现在凌州牧能给田给牲口,免去三年赋税,更能让咱们的娃娃有机会读书认字,将来能挺直腰杆做人,这还有啥可挑的?”
“关键是人家有那份容人的气量与诚意!你们看人家派来的这几位,赢了咱们黑山的好手,可曾有一丝一毫的倨傲?
说话办事,处处给咱们留着台阶和颜面。这可比那些眼睛长在头顶、视我等如猪狗的官军将领,强出百倍不止!”
“正是此理!那四世三公的袁绍,只想驱使我等为他阻挡公孙瓒或消耗冀州。
暴虐的董卓,更是恨不得将我等剿灭干净,用人头去领功。遍观天下,恐怕也只有这位凌州牧,是真心实意为我等寻一条长久的活路,甚至许了一个看得见前程的未来!”
反对与疑虑的声音,在如此具体而强大的事实面前,在众人愈发激切、几乎是一边倒的议论声中,迅速消弭殆尽。
即便仍有少数头领心中存着最后一丝对“官府”本能的不信任,或是对放弃独立地位的些许不甘。
但在大势所趋与实实在在的利害权衡面前,他们或是选择了沉默,或是暗自叹息后决定跟随大多数人的选择。
张燕静静观察着每一位头领的神情变化,听着他们热烈甚至带着几分憧憬的讨论,心中最后一块悬着的巨石终于缓缓落地。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这些兄弟:他们出身草莽,历经生死,最是现实,也最重实力与实利。
今日校场上的三场败绩,与张宁所展示的那个强大、有序且充满希望的“另一个世界”。
已经彻底折服了这些在刀锋上讨生活的汉子,更深层次地,点燃了他们埋藏心底已久、对安定、尊严乃至子孙前程的深切渴望。
“好!” 张燕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躯在火光映衬下如同山岳,声震屋瓦,压下了所有的议论。
“既然诸位兄弟心意已决,所见略同,我张燕也再无二话!我黑山数十万军民的身家性命与前程未来,今日便决议,托付于幽州凌使君!
传令各寨各坞壁:即日起,暗中整备,安抚部众,不得滋事。具体归附事宜如何安排,待我与凌使君使者详细商议妥当之后,再行通告全军!”
翌日清晨,山间雾气未散,张燕便单独请见了张宁,地点选在了一处更为僻静的石室。
“夫人,昨夜我黑山军众头领已聚议完毕,” 张燕开门见山,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托付重任的肃然。
“众人一致决议,愿举黑山全军及所属百姓,归附凌州牧麾下!自此往后,愿听号令,共图大事。
至于如何归附,何时移营换防,粮秣军械如何接济,部队如何整编划分,一切细则,但凭夫人与凌州牧示下,张燕及黑山上下,无有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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