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
「说完了。」
一脚踩下去。的头颅在合金地板上碎成一团血雾。黑色的瞳孔碎片散了一地,每一片都映着囚笼顶端的红光。
莱昼闭上了眼睛。
观察席安静了整整十息。
然后德罗斯开口了:「所有平行时空的李玄霄,只有的弦华不存在。或者说,他的弦华在他踏入修仙路之前就死了。这个因果缺口让狂化射线对他完全无效。」
「不是无效。」图维尔维斯说,「是射线不认识他。射线剥离理性,前提是这个理性曾经被情感浸泡过。从来没被浸泡过。他不是理性的人,也不是疯狂的人。他是空的。」
「空的。」
「对。空的最可怕。因为没法往里灌任何东西,也没法从里面拿走任何东西。」
全息屏上的数字跳到了「1」。
格斗场安静了下来。三千里的圆形平地上,只剩一个人站着。白发,灰色瞳孔,拳头上还在滴血。脚下的合金地面到处是坑洼和裂缝。每一道裂缝里都渗着暗红色的液体。
抬头看着观察席。
隔着半透明的能量壁垒,隔着层层叠叠的观察席,他的目光和图维尔维斯对上了。
图维尔维斯站起来。
「镇压。」他说。
四个字刚落地,囚笼顶端同时亮起了十二道金色的法则锁链。每一道锁链都是帝国最高等级的封印术。十二道锁链同时收紧,把捆成了一个茧。他挣扎了一下。锁链发出即将断裂的嘶鸣声。
然后第十三道锁链落下。
图维尔维斯亲自出手了。
这道锁链和其他十二道不同。它是透明的,上面刻着的是时间法则的原始符文。锁链缠上手臂的瞬间,他的挣扎慢了下来。不是力气不够,是时间流速被压缩了。他的一息变成了外界的一刻钟。
「有意思。」最后说了两个字。
然后彻底不动了。
封印完成。
图维尔维斯收回手,银色袖口下的手腕上多了三道细微的裂痕。那是越级催动时间法则的代价。但他没有看自己的伤,而是看向德罗斯。
「以为原型。」图维尔维斯说,「启动帝国最高规格的基因重构程序。植入新记忆。目标——在舰队抵达太阳系之前,把改造成我们插进天渊的第一把刀。」
「新记忆的内容。」德罗斯问。
「让他以为自己是真正的李玄霄。」图维尔维斯说,「让他恨天渊。恨那个世界。恨那个世界里所有的活物。」
「性格。」
「保留空的特性。空的东西装上什么就是什么。装上恨就是最锋利的刀。」
德罗斯的机械义眼红光连闪:「预计改造周期。」
「两年。」
「来得及。太阳里的钉子四年后激活。舰队两年后抵达天渊外围。可以在舰队抵达前完成渗透。」
图维尔维斯转身。银色长发在观察席的冷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通知基因部门。」他说,「从现在开始,是帝国第一优先级项目。所有资源向他倾斜。」
德罗斯立正行礼。
身后,格斗场的能量壁垒缓缓熄灭。三千里的合金地板上,只剩下血、碎骨、和一个人形的封印茧。七号囚笼的方向,那个独臂独眼的李玄霄的尸体还躺在废墟里。他临死前说的话,除了那个瞳孔变黑的李玄霄,没有人听到。
而那个瞳孔变黑的李玄霄,已经被踩碎了头颅。
黑色的瞳孔碎片散落在血泊里,每一片都在缓缓黯淡。
图维尔维斯最后看了一眼格斗场,转身走出观察席。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很轻。像是踩在十万个世界的葬礼上。
同一时刻。天渊。
三一门后山的一间静室里,李玄霄睁开了眼睛。
伤势痊愈了。尼莫点那七道天劫留下的裂痕全部愈合,骨骼完好,炁脉通畅。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弦华不在。她应该还在整理茅山的情报。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李玄霄盘膝坐下,闭上眼,把意识沉入灵台。
然后他看到了问题。
灵台中央,那团代表修为的火光依然明亮。但火光周围多了三层薄薄的膜。透明的,柔韧的,把火焰裹在正中央。他试着用炁去冲,膜纹丝不动。试着用法则去撕,膜反而收得更紧了。
这是瓶颈。
执太虚的境界就在那三层膜的对面。他能感觉到。甚至能看到那层膜后面隐约透出来的光。但摸不到,也穿不过去。
李玄霄睁开眼。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他膝盖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他看着那道白线,沉默了很久。
「执太虚。」他低声念了一遍。
窗外,夜风把树梢上那盏灯笼吹得轻轻晃了一下。没点亮。只是晃了一下。
李玄霄站起来,推开静室的门,沿着石板小径往山下走。路过弦华的院子时,她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着她伏案翻卷的影子。
他没停。
直接走向了后山深处的禁地。那里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七个字。
极道秘钥。禁忌之术。
他在石碑前站定,白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风吹过来,把石碑上的落叶一片片吹开,露出了石碑底部一行被血浸透的小字:以此术破境者,十不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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