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青衫的身影，缓缓从一处小巷尽头走出。
他身后，跟着几名步伐沉稳的夜不收。
那人影，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
可红娘子却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步伐，熟悉的眼神……
还有他身边跟着的小虎……
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真的是他！
是夫君！
李岩的脚步，停在两方人马中间。
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与红娘子四目相对。
只是一个眼神，便胜过千言万语。
思念、担忧、喜悦、还有一丝责备。
复杂的情绪，在二人之间无声的流淌。
牛金星看到李岩出现的那一刻，瞬间魂飞魄散。
他……还活着！？
怎么可能！
他不是被李自成赶出去，成了丧家之犬吗？
他还以为李岩早就死在混乱的京城了。
谎言，在这一刻，不攻自破。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李岩在豫中的声望，远在红娘子之上。
这些义军，定是不会听他牛金星的了。
那些义军看到李岩，也全都傻了眼。
李将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周围的房顶上，悄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是飞羽营！
他们手中黑漆漆的箭头，齐齐对准了牛金星身后的义军。
正规军身上散发的杀气，瞬间击破这些乌合之众的心理防线。
“我们投降……”
不知是谁，第一个丢掉了手中的武器。
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兵器落地声。
“我们错了，都是牛金星蛊惑我们……”
几个山贼，相互对视了几眼。
他们手上有血债。
一开始他们就知道。
陈墨对优待降兵。
除了……
手上有血债的。
投靠牛金星，本就是想跟着劫掠。
现在，投降不投降，后果都一样，那就是死！
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举起手中的手弩，对准了李岩。
嗖嗖嗖！
箭矢破空的声音传来。
噗呲！
几个山贼身子一晃，倒在地上。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玄甲军的掌控之中。
牛金星见状，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完了！
这次，是全完了！
看着缓缓走向他的李岩，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李……李将军……你记得吧，在大顺的时候，我还请你喝过酒呢……”
“带走！”
……
杞县，县衙前。
牛金星被五花大绑，跪在中间。
周围，是黑压压的百姓，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红娘子英姿飒爽，立于牛金星身前。
“今日，我红娘子在此，公审国贼牛金星！”
她一句一句，列举着牛金星的种种罪行。
在大顺时，贪污军饷，搜刮民脂民膏，构陷忠良。
再后来，投靠满清，散布谣言，为祸中原。
现在利用义军，劫掠灾民的救命粮，意图挑起内乱。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这时，一个老大爷一拍脑门，高声喊道。
“俺想起来了，在河南府的时候，俺见过他！”
“就是这个龟孙儿！带着一群鞑子奸细，在河南府散布谣言！”
这个老大爷，是逃难到这里的。
听说大名府有活路，刚巧路过杞县。
大老爷的话，瞬间坐实了牛金星勾结满清的事实。
台下的百姓，义愤填膺，怒吼声此起彼伏。
“杀了他！杀了这个卖国贼！”
“就是，害得我们差点成了千古罪人！”
“这种人，必须千刀万剐！”
牛金星面如死灰，任由百姓将土块石子砸在身上。
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了。
任由他再怎么巧舌如簧，也逃不了一死。
红娘子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怜悯。
“牛金星，你可还有话说？”
牛金星满眼怨毒，低声说道。
“是老夫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老夫无话可说！”
“你们这些愚民，可知这乱世，哪有什么真正的仁义之君？”
“今日，你帮陈墨杀了我，来日陈墨夺得天下，一样会将你，将你的好夫君李岩，一个个铲除！”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他的声音变得癫狂。
“我牛金星，在下面，等着你们！哈哈哈哈！”
红娘子冷哼一声，不再与他废话。
“斩！”
一声令下，手起刀落。
一代奸相，就此终结。
夜。
县衙后院。
红娘子和李岩并肩坐在石凳上，看着天边的残月。
“快过年了……”
“是啊……时间过的真快啊……”
良久，还是红娘子先开口。
“你瘦了……”
李岩转过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柔情和歉意。
“你也是……”
拉过红娘子的手，轻抚她因握剑和拉弓磨出的老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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