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京师。
这次，陈墨没有像上次那般大张旗鼓的回京。
而是独自乘坐马车回到定国公府。
仗打赢了，失地也收回来了，按道理说，应该是一片喜庆繁华。
可陈墨这几天总觉得京城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气氛。
这京城，繁华倒是繁华，路上跑着格物院格物院新造的橡胶轮马车，百姓们手里各个有龙元。
比起三四年前，这里可以说是人间天堂。
可这气氛总觉得哪里不对。
陈墨刚要打算再上街上转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陈墨的行动。
张千朔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几个月不见，这家伙的身材更宽了……
张千朔也顾不得礼仪了，火急火燎的跑到陈墨面前。
“门主！出事了！”
陈墨眉头微蹙，有些无奈的说道。
“老张，你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怎么还是这般沉不住气？”
“出啥事了？看把你急成这个样子！”
张千朔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上气不接下气。
“大事……是……江南那边……好多工人堵在衙门口抗议呢！”
陈墨一愣，系统还在升级，所以他没收到任何系统消息。
“抗议？”
“不能吧？是工钱发少了，还是那些工坊的负责人欺压良善了？”
“若是嫌工资低，涨一些便是，反正现在国库充盈，困难时期已经过去了。”
张千朔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无奈和荒诞。
“不是嫌钱少！我们的工钱都是按最高规格给的！”
“是那些工人，他们都没活干了！”
“江南一带，已经有三成的铁匠铺、织户、木匠铺关门了。”
陈墨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其他还说的过去，这织造业，可是江南的命脉。
现在商陆畅通，海贸频繁，正是供不应求的时候，怎么可能会关门？
“展开说说！”
陈墨沉声问道。
张千朔犹豫再三，说出了一个让陈墨哭笑不得的答案。
“他们……那些民营工坊，完全干不过咱们的官营工坊……”
陈墨的心猛的跳了一下。
突然想起了当初为了重建被战争摧毁的房屋、设施，帮助农户开垦农田。
留下的数万后勤兵……
这些后勤兵，本意是为了快速恢复生产留下的。
后来秩序恢复，就把他们都交给张千朔管理，负责官府工坊的生产。
陈墨一直忙于战事，把这些不重要的系统信息给屏蔽了。
再到后来，就把这些后勤兵彻底忘了……
“说清楚，到底什么情况？”
陈墨也是一阵无语。
张千朔接过兰儿递来的茶水一阵牛饮，才苦笑着摊开账本。
“门主，您手下的那些工匠，哪像人啊，简直就是神仙！”
“官营的纺织厂，一架织机，他们能两班倒十二个时辰不休息，效率还高的吓人。”
“人家一天产一匹布，他们一天就能产五匹！”
“最重要的是，他们从来不要工钱，对吃的也没任何要求，随便给碗大米饭就能干一天。”
“这还没完！”
“他们做出来的东西，品质比其他民间工坊做出来的都要好！”
“成本还不到民间工坊的一成……”
张千朔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同样的东西，人家卖十两才能赚钱，咱们卖二两还有得赚，这样下去，谁扛得住啊！”
陈墨听的浑身不自在。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一开始，他把效率当成了唯一的指标，却忘了，这效率背后的东西，是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这只是目前暴露出的问题。
不单单是民生，国防方面，未来肯定也会出现类似的问题。
若是那些玄甲从军不论如何训练，战力都赶不上系统玄甲军。
那些士兵会怎么想，最终也只会摆烂。
习惯了玄甲军冲在最前方，他们只会慢慢的失去血性！
陈墨不是神，不可能活个万万年。
系统总有跟随自己消失的一天。
到时候，华夏会不会再次坠入黑暗？
陈墨不敢想！
“老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出去看看！”
片刻后，陈墨换了身朴素的平民装，和张千朔来到了城南。
这里是官营的的一个炼铁厂。
主要生产农具、厨具等民生用品。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一个老汉瘫坐在路边发牢骚。
这老者一看就是个铁匠，身边还散落着打铁工具。
“天老爷啊！您看看吧！这可让我们这些人怎么活啊！”
周围站着一圈百姓，有的叹气，有的摇头。
陈墨挤在人群中，出声问道。
“老人家，怎么了这是？这工坊不是一直在招工吗？没进去试试吗？”
老者叹了口气，颇有些自豪的说道。
“老夫八岁拉风箱，十六岁抡大锤，打了整整四十年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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