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尔哈朗在远处面色苍白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他开始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他也想说服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清。
可地上丢着的那条断臂，手腕上明显还戴着宁完我小妾的镯子。
这真的是在复国吗？
这分明就是灭种。
如果真的带着这群恶鬼打到盛京，那整个满洲可能会不复存在。
济尔哈朗像是魔怔了一般摇着头，试图给自己洗脑。
“不会的……这些都是暂时的……”
“只要我们拿下盛京，到时候……到时候……”
到时候如何，我们不得而知。
但阿济格率领的先锋军，却趁着夜色正在草原上疾驰。
“停！”
阿济格勒住战马，这里距离叛军的前锋营地，只剩下不足百里的路程。
“下马！扎营！”
阿济格独自一人走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块牌位。
牌位上，赫然写着几个满文，大福晋阿巴亥之灵。
阿巴亥，曾是努尔哈赤最宠爱的太妃，也是阿济格、多尔衮、多铎三兄弟的生母。
但在满清的史书中，这是一个被刻意淡化的名字。
阿济格将牌位放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
这一举动，让周围的治安兵们面面相觑。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阿济格疯了？”
“即便是大清亡了，我堂堂一个王爷，也不该给汉人当狗？”
阿济格声音低沉，却没有人敢接话。
“我不疯！也不傻！”
“我比任何人都清醒！”
阿济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你们以为，我是在为陈墨打仗吗？”
“错！”
阿济格拔出腰间的战刀，插在牌位前面。
“大清？”
“早在天命十一年，大清就该亡了！”
阿济格开始在人群中踱步，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那一晚，皇台吉联合其他三大贝勒，拿着所谓的遗诏，逼死了我的额娘！”
“那时候，我、多尔衮、多铎，我们三兄弟就像三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求过他们！”
“可皇台吉是怎么做的？”
“他是踩着我额娘的尸体，才坐上了那个位置！”
“他夺走了本属于我们的东西！让我们三兄弟，给他当了一辈子的奴才！”
士兵们听得心惊肉跳。
这些宫廷秘闻，以前可都是谈之掉脑袋的禁忌，谁敢提半个字？
但现在，大清亡了，这些被掩盖在皇权下的事情，又被阿济格在众人面前提起。
“多尔衮就是个蠢货！为了所谓摄政王的虚名，忍气吞声了一辈子！”
“多铎也是个傻子，给皇台吉卖命！最后落得个病死狱中的下场！”
阿济格停下脚步，指着北边的方向。
“现在，济尔哈朗，那个皇台吉最忠实的走狗！”
“还有索尼，皇台吉一手提拔起来的奴才！”
“他们口口声声说为了大清，为了复国。”
“简直就是放屁！”
阿济格发出一声怒吼，震的众人耳膜生疼。
“他们就是为了能继续当皇帝，为了继续骑在你们这些人头上作威作福！”
“他们活着，就是对我额娘最大的羞辱！”
“他们活着，你们一辈子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阿济格小心翼翼在将牌位收进怀中，继续说道。
“陈墨这次下达不封刀的命令，这就是天意！”
“是阿布卡赫赫给我阿济格复仇的机会！”
“也是给你们一次不当奴才的机会！”
“我就问你们！如果你们的额娘被人害死，你们要不要复仇？”
“我要让皇台吉在地下好好看看，他的那些忠臣孝子，是怎么被我一个个剁碎的！”
阿济格的情绪已经彻底失控。
那种压抑了许久的恨意，在此刻彻底喷发。
士兵们原本心中抱有的一丝犹豫。
对面的，说到底还是自己的族人，或是自己曾经的主子。
但自从他们能像人一样活着，又在阿济格给了一个完美的理由后。
这次出征的目的，也从平乱，变成了复仇。
那份犹豫，也在阿济格的咆哮声中彻底消散。
说到底这些都是主子们的家务事。
既然大清都没了，那谁是正统，也就成了狗屁。
现在是谁能带他们好好活着，谁就是主子。
一名达斡尔族士兵的情绪被彻底煽动，他举起手里的火把，红着眼吼道。
“复仇！杀！”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几千人的怒吼声，在夜空中响起。
阿济格看到这一幕，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对！复仇！”
“济尔哈朗这条老狗！勾结罗刹人，杀我达斡尔族人，现在，还想回来杀了我们！”
“我们这次，是清理门户！”
阿济格的话，点燃了这些士兵的情绪。
他们不是陈墨的正义之师，而是一支复仇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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