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匿名信息里关于“货源送达”的隐晦威胁,像根尖锐的刺,直直扎进于龙心里,扎得他坐立难安。市场波动那阵危机好不容易缓了口气,可这针对物资供应链的潜在暗箭,让他心里清楚得很——供应链任何一个环节出岔子,之前所有努力都得打水漂。他明白,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合约和运气上,更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座承载着无数人期望的家园,在根基上出问题。
从那天起,于龙就跟工地绑一块儿了。他脱下笔挺西装,换上和工人一样的工装,穿上劳保鞋,戴上醒目的安全帽。每天清晨,第一缕阳光刚洒在工地,他就到了;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他才最后一个离开。那尘土飞扬、机器轰鸣的施工现场,成了他的“办公室”,机器的轰鸣声,成了他思考时的背景音乐。
于龙把从系统学的“工程监督”知识,还有“建筑改造知识”“需求细节把握”能力,全用在了这片热火朝天又嘈杂的土地上。他的眼睛不再只盯着宏观工程进度,而是像超级高精度扫描仪,不放过任何施工细节。
有一天,在钢筋绑扎区域,于龙突然喊:“停一下!”声音不算大,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穿透力。他蹲下身,手指着几根即将被混凝土覆盖的梁柱节点处,脸色严肃得像块铁板:“你们看看,这箍筋间距,比设计要求宽了至少两公分。还有这搭接长度,也不符合规范。”
带班的工头愣了一下,凑过来瞅了瞅,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意,笑着说:“于总,这点小误差在允许范围内吧?又不影响整体结构,等混凝土一浇,谁也看不出来……”
于龙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怒火“噌”地就上来了。他猛地抬起头,安全帽下那双眼睛锐利得像两把刀,斩钉截铁地打断工头:“不行!允许误差那是针对非关键部位的!这里是受力节点,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可不是看不看得见的问题,这是关系到未来几十年里,住在这里的每一位老人和孩子生命安全的大事!拆掉,重新绑扎,必须完全符合设计要求!”
工头看着他严肃又坚定的表情,还有那不容置疑的专业指正,脸上的随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惭愧和郑重。他赶紧点头说:“明白了,于总!我们马上返工!”
于龙这才松了口气,心里想着:这可是关乎生命安全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要是自己不严格把关,以后出了问题,怎么对得起那些信任自己的人?
类似这样的情景,接下来不断上演。于龙能发现砌筑墙体时灰缝不饱满的地方,能指出预埋管线位置哪怕细微的偏差,甚至能通过敲击声音判断出某处抹灰层有没有空鼓。他可不是吹毛求疵,他把小雅渴望在安全画室安心作画的期盼,把李奶奶期盼在稳固家园安度晚年的愿景,都融入到了对每一道工序、每一处细节的苛求之中。
他对钢筋水泥的强度要求,承载的是对那些脆弱生命的郑重承诺;对管线布局的精准把控,维系的是未来大家日常生活的便捷与安全;对墙面地面的平整度追求,铺垫的是孩子们奔跑玩耍时无忧无虑的快乐。
于龙可不只是高高在上发号施令,更多时候,他和工人们并肩站在一起,一起挥洒汗水。
烈日高悬,像个大火球炙烤着大地。于龙和工人们一起搬运小件器材,汗水不停地从他额头冒出来,浸透了工装,在他背上勾勒出一幅深色的“地图”。他心里想着:这些工人每天这么辛苦,自己得和他们一起干,才能体会他们的不容易,也能更好地监督工程质量。
工间休息时,他坐在水泥管上,接过工人递来的烟(虽然他并不抽烟),听着他们用带着浓浓乡音的普通话,聊着家里的孩子怎么样了,地里的收成好不好。他认真地听,偶尔插上一句话问问情况,眼神里没有半分老板的架子,只有平等的交流。他心里想:这些工人背井离乡出来打工,就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自己得对他们好点。
食堂开饭了,他端着和工人一样的铝制饭盒,蹲在工棚边,和大家一起吃着大锅菜,一边吃一边聊着工程的进展,还有遇到的难题。他觉得,这样的氛围特别好,大家像一家人一样,一起为了一个目标努力。
有时候,为了解决一个技术难题,于龙会和施工经理、老师傅们围在一起,激烈地讨论到深夜。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直到找到最优的解决方案才罢休。他还会亲自检查送到工地的每一批材料的质保书和规格,特别是那批提前锁定的“敏感”钢材,他几乎是一根一根地核对,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问题,确保万无一失。他心里清楚,材料是工程的基础,基础打不好,整个工程都得出问题。
日子一天天过去,于龙的手掌因为经常翻阅图纸,还老是接触那些粗糙的建材,磨出了新的薄茧,和左手食指上那道旧疤痕相互映衬着。他的皮肤也被工地上的阳光和风沙染成了健康的古铜色。可他那双眼睛,却愈发清澈明亮,仿佛所有的辛劳和尘土,都无法掩盖其中蕴含的真诚与力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