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芷柠愣了两秒，难以置信地瞪着站在池边、面无表情的伊伊。
“伊伊！你疯了？！”时芷柠的声音尖锐得盖过了音乐，她气得浑身发抖，那双原本漂亮的大眼睛里烧着两簇火苗——伊伊，一个保镖的女儿，凭什么敢动她的人？
“你们几个——”时芷柠猛地转头，朝身边几个平时跟在她身后捧着她的男男女女一扬下巴，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她给我推下去！”
那几个男男女女互相看了一眼。平时跟着时芷柠在北城圈子里横着走惯了，此刻虽然被伊伊刚才那两下干脆利落的身手震了一下，但时芷柠发了话，又是好几个人一起上，难道还怕一个丫头片子？
一个穿花衬衫的男生率先朝伊伊走过去，脸上挂着轻佻的冷笑：“你胆子可真大，还真是小瞧你。”
他话没说完，手还没碰到伊伊的肩膀，整个人就已经飞了出去。
伊伊扣住他的手腕反向一拧，借着他往前冲的惯性，一脚踹在他膝窝上。花衬衫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头栽进了泳池，水花溅起足有两米高。
旁边两个女生尖叫着往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伊伊一个旋身，手肘精准地撞在第二个男生的胸口，那人踉跄着退了两步，脚后跟在池沿一绊，仰面朝天摔进水里。
最后一个穿吊带裙的名媛吓得转身想跑，被伊伊一把攥住手腕，轻轻一带——扑通。第四个。
不到十秒钟。池边站着的，只剩下时芷柠一个人。
泳池里六七个落汤鸡扑腾着、呛着水、尖叫着扒住池沿，场面混乱得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甲板上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有人捂着嘴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被波及，有人掏出手机想拍又被旁边的人按住。侍应生端着托盘愣在原地，音乐还在响，但那首慵懒的爵士乐此刻在所有人耳朵里都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背景音。
时芷柠站在池边，看着泳池里横七竖八扑腾着的几个同伴，再看向站在对面气定神闲、连呼吸都没乱的伊伊，瞳孔骤缩。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周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们身上，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等她下一步的反应。
她时芷柠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被一个保镖的女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脸，她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在北城名媛圈里还怎么混？
“伊伊——你太过分了！”
她气急败坏地冲上前去，双手猛地朝伊伊胸口推过去。她是真的怒了，用了全身的力气，脚上的高跟鞋在防滑砖上蹬蹬蹬地踩出急促的声响。
伊伊不想推她。
不是因为怕她，而是因为伊伊心里清楚——时芷柠是时承宇的妹妹，是陆家世交的女儿。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把那几个推下水，但时芷柠，她不想碰。
所以她侧身一躲。动作很快，快到裙摆随着旋身的动作在腿侧荡开一道利落的弧线。
时芷柠的双手推了个空，整个人的重心完全失控，加上脚上那双八厘米的细高跟在湿滑的防滑砖上猛地一滑——她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一把空气，直直地栽进了泳池。
水花炸开的巨响让整个甲板瞬间安静了半秒。
然后时芷柠的尖叫声撕裂了夜空。
“啊——救命！我不会游泳——救命啊！”她的双臂拼命拍打着水面，溅起大片大片的白色水花。水灌进她的嘴里、鼻子里、耳朵里，呛得她剧烈地咳嗽，每咳一声又呛进更多的水。
精致的妆容被水泡得一塌糊涂，嘴唇冻得发紫，整个人在水里浮浮沉沉，狼狈得令人不忍直视。
“救命——哥！阿野哥哥！救我——”她的声音又尖又颤，带着货真价实的恐惧。
甲板上彻底乱了。有人喊着“快救人”，有人尖叫着往后退，有人冲上去找救生圈，几个侍应生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托盘往旁边一搁就往池边跑。
此时，贺沐阳跑去三层甲板的时候，脚步急得差点在楼梯上绊一跤。他冲到陆驰野身边，喘着气说：“阿野，你快去下面看看——伊伊喝醉了，出事了。”
陆驰野正站在甲板栏杆边与恩恩和顾临渊，段景珩聊天，闻言脸色骤变，手里的酒杯往侍应生的托盘里一搁，转身就往楼梯方向大步走去。恩恩和顾临渊，段景珩对视一眼，随即跟了上去
泳池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陆驰野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伊伊。她站在泳池边缘的防滑砖上，她的脸很红——是酒精和情绪共同作用下的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的眼眶也是红的，嘴唇抿得很紧，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
她就那么站着，被一群衣着光鲜的名媛和少爷们围在中间。没有人动手，但那些目光、那些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那些或嫌弃或幸灾乐祸的表情，像一层又一层的冰水，从她头顶浇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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