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餐厅的门口，段景珩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段景珩转过身，目光越过陆驰野他们几个，落在那个走过来的身影上，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恩恩换了一条白色的长裙。
不是那种隆重到像走红毯的裙子，是一条剪裁简洁、垂坠感极好的裙子，长度刚好到脚踝，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像水波一样柔和。
领口是微微的V字，不深，刚好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一头棕栗色的微卷长发披散在肩头，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淡淡的妆容，唇上是豆沙色的口红，整个人漂亮得像一幅刚刚完工的油画。
和白天在机场时判若两人。白天她穿着白色的飞行夹克、紧身裤、短靴，高马尾，整个人又飒又酷，像一阵利落的风。
此刻她是温柔的、漂亮的、带着一点夜晚特有的柔软。像月光洒在海面上，清冷，但让人移不开眼。
段景珩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见过恩恩很多面——幼儿园时的一头小卷发，游艇上穿她一袭长裙，机场走出玻璃门时又飒又酷的她。
但他没见过这样的她，白色的长裙，微卷的长发，在暖黄色的灯光里走过来，好美，美到让他本就心动的心再一次为她心动。
他的心跳不知道漏了多少拍。
段语茉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喜地叫了一声：“哇！恩恩姐！你好漂亮啊！”
贺沐阳在后面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眼睛都直了：“恩恩姐……你今天跟白天完全不一样了。”
时芷柠点头：“白天是酷姐姐，晚上是仙女姐姐。”
时承宇没说话，但他看了段景珩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什么都懂了。
他哥这是被迷住了。
恩恩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在餐桌前坐下。段景珩走到她旁边，拉开椅子。
“谢谢。”恩恩看了他一眼。
“不客气。”段景珩在她旁边坐下，不远不近，刚好是让人舒服的距离。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段景珩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像是怕看太久会让她不自在。但他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伊伊，坐我这里。”贺沐阳热情地招呼。
话音刚落，陆驰野一记刀眼甩过去，直接拉开旁边的椅子，示意伊伊坐下。
伊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坐了下来。她的动作很乖，但眼神里有一点“你怎么这么霸道”的无奈。
伊伊不明白，陆驰野在外怎么对她那么凶。
段语茉很聪明，一把拉住想往陆驰野旁边凑的时芷柠，把她按在自己身边坐下：“柠柠，你坐我旁边，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时芷柠委屈地扁了扁嘴，但还是坐下了。
她想跟陆驰野坐，可是陆驰野直接给伊伊拉开位置，出门，怎么成了陆驰野照顾伊伊了。
全部入座。
服务员开始上菜。每一道都是段景珩亲自定的，精致的瓷盘、讲究的摆盘、氤氲的热气，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哇，好丰盛啊！我很久没吃到这个味道了。”时芷柠眼睛发亮。
段语茉笑着给她夹菜：“都是我景珩哥哥点的，你多吃点。”
“恩恩姐，阿野，贺沐阳，你们也多吃点。”段语茉招呼着，还真想主人。
段景珩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清蒸石斑鱼，轻轻放到恩恩的碟子里。动作很自然，像是顺手做的。鱼肉雪白，上面铺着细姜丝和葱丝，淋了滚油，香气四溢。
“恩恩，多吃点。”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恩恩听清。
“谢谢景珩哥哥。”恩恩看了他一眼，低头夹起那块鱼。
鱼肉鲜嫩，入口即化，火候恰到好处，连姜葱的香气都浸透了。她想起小时候在港城，林婶也爱做清蒸鱼，总是把最嫩的那一块夹给她。她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段景珩捕捉到了那个弧度。他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又给她夹了一块石斑鱼。
贺沐阳已经端起了红酒杯，深深嗅了一下，然后一脸陶醉地感慨：“哇，罗曼尼康帝，口感真好！段少真是豪气。”
陆驰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贺沐阳，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丢人？你没喝过吗？”
贺沐阳嘿嘿一笑，理直气壮：“阿野，还是你生日的时候我喝过这酒。这么好的酒，不感慨一下对得起它吗？”
段景珩淡淡一笑：“贺少喜欢就多喝点。”
贺沐阳举杯：“段少放心，我们来了就不会客气，以后你去北城玩，我一定盛情款待。”
时承宇在旁边补刀：“贺沐阳你可别喝醉了，待会我们还有节目呢。”
“放心，醉了也不影响。”贺沐阳说着举起杯子，“来，干杯！开学前的狂欢！开学后我们就是飞不出校门的鸟。”
“干杯！”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在灯光下响起，水晶杯折射出细碎的光。红酒在杯中晃动着，香气在空气里散开。
恩恩端着酒杯抿了一口，入口柔顺，单宁细腻——确实是好酒，但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刻，一群人围坐在一起，笑着、说着、闹着，像是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段景珩很懂得照顾大家。他会适时地给时芷柠夹菜，会接贺沐阳的玩笑话，会让段语茉给伊伊倒温水，动作从容而自然。但他最常照顾的人，是恩恩。
他会在她低头吃东西的时候，把转盘上她够不到的菜转到她面前；会在她喝了一口酒之后，不动声色地把那盅热汤推到她手边；会在她跟段语茉说话的时候，安静地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深海里的月光。
他好喜欢这种感觉，这是二十年来，他第一次这么开心的吃饭，因为，身边有他喜欢的女孩。
他记挂了二十年，终于再一次在港城相聚，他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笑。
恩恩注意到他笑了，但没有说什么。她只是觉得——景珩哥哥，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会照顾人。
陆驰野也在剥虾，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剥虾的动作不快不慢，第一个剥好的虾，很自然地放到了伊伊的碗里。
伊伊愣了一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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