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多，昨天那个异想天开的粉头发小姑娘又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身后跟了四个人，进门就冲李磊招手：“老板！我又来了！”
李磊正在洗量杯，头都没回的说了句：“听到了。”
粉头发带着那四个人走到吧台前面，扭头跟她们说：“我没骗你们吧？就这家，黑糖鲜奶六块，柠檬茶三块，绝对物超所值！”
她身后那四个人里有三个已经在看菜单板了，只有一个小姑娘盯着李磊看，看了好几秒，小声问粉头发：“他就是你说的那个老板？”
粉头发点头说：“对，就他。”
小姑娘又看了李磊一眼，然后脸红了，低头开始看菜单板。
粉头发没注意到这个小姑娘的异样，反而凑到吧台前面：“老板，今天有什么新品没？”
李磊摇头说：“没有，都在菜单上了。”
粉头发锲而不舍的追问道：“那明天会有吗？”
李磊想了想，然后说：“看情况。”
粉头发嘿嘿一笑：“老板，你可不能懈怠啊，一定要及时更新新品，加油哈，明天我会继续监督你的。”
说完，她就给自己点了杯黑糖鲜奶，又帮那四个人各点了一杯。
五个人端着奶茶坐到了靠窗那张大桌子上，开始拍照、发朋友圈、叽叽喳喳地聊天，其中那个脸红了的小姑娘坐在最边上，喝了一口奶茶之后，偷偷看了李磊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了。
十点多的时候，店里又来了几个人，是昨天没来过的新面孔，看着像学生，背着书包。
这几个人进来之后先在门口站了一下，看了看墙上的菜单板，然后走到吧台前面问李磊：“老板，你们家珍珠是真的弹吗？”
李磊一愣，这个珍珠又是怎么来的？不过一想到粉头发小姑娘，他觉得可能是她传出去的，于是点头说：“你喝喝看就知道了。”
那个学生点了一杯经典珍珠奶茶，拿到手之后喝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回头冲门外喊了一声：“是真的！进来！”
话音一落，门外又进来两个人，这俩人进来之后也各点了一杯珍珠奶茶，三个人坐在一起，讨论的内容从“珍珠为什么是弹的”延伸到了“这家店到底能撑多久”，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到吧台这边。
李磊听见了，但没搭话，撑多久？呵呵，只要他还想干，能撑到死！
快中午的时候，客人开始多了起来。
不是那种排队排到门口的多，是那种“吧台前面一直站着人”的多，这个刚走，那个又来，点完单在旁边等，等的时候顺便拍拍照。
李磊一个人站在吧台后面，做奶茶、封口、递奶茶、收钱、找零，偶尔抬头跟客人说两句话。
他做奶茶的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稳，量杯的刻度看得准，倒的时候手不抖，封口的时候不漏。
有几个小姑娘站在吧台前面看着他做，看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说了一句：“老板你这手法好专业。”
李磊头也没抬：“练的。”
另一个小姑娘说：“你练了多久？”
李磊想了想回答道：“一个多星期吧。”
那个小姑娘愣了一下，跟她朋友对视了一眼，像是“一个多星期就能这样”这件事本身就很离谱。
李磊把做好的奶茶封好口递过去：“你们的。”
小姑娘接过去喝了一口，愣了一下：“真好喝……”
她朋友拿过去也喝了一口：“还真是！”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店里进来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看着跟这条街上那些年轻人格格不入。
他进门之后没有急着点单，先是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墙上的菜单板，又看了看吧台后面的设备，又看了看墙角那排饮料瓶，最后走到吧台前面：“老板，你们这个店开多久了？”
李磊正在给珍珠过凉水，抬头看了他一眼：“第二天。”
那个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那你有没有兴趣……开个分店？”
李磊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我是做加盟的，我看你们这个店模式很轻，一个人就能运转，价格也有竞争力，如果做成连锁品牌，在县城铺个七八家，一年利润很可观。”
李磊把珍珠锅放回炉子上，看着他，没说话。
中年男人以为他在考虑，继续往下说：“我们公司可以帮你做品牌包装、标准化流程、供应链整合、加盟招商……你只需要出让品牌使用权，每个店抽五个点就行了。”
李磊听完，说了一句：“不加盟。”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你不再考虑一下？”
李磊摆手道：“不考虑。”
中年男人还想说什么，超哥从门口走进来了，他刚从面馆那边忙完，进门的时候正好听到后面那半句：“不加盟什么？”
中年男人看了超哥一眼，又看了看李磊，把文件夹合上了：“那……那名片您收着，如果以后有兴趣随时联系。”
说着他把一张名片放在吧台上，转身走了。
超哥看着他走出去，伸手把那张名片拿起来看了看：“‘鼎盛连锁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磊哥，他想加盟你？”
李磊“嗯”了一声。
超哥把名片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一遍：“那你为啥不加盟？”
李磊说：“嫌麻烦。”
超哥想了想：“也是，你这店刚开第二天，还没站稳呢。”
李磊说：“站稳了也不加盟。”
超哥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把名片放回吧台上：“那行，我给你送饭来了。”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保温袋，里面是燕子做的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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