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听出来这么一桩事,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地干咳了两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林阳气得手都抖了,指着林耀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他一口浊气堵在胸口,狠狠啐了一口,说:“好样的!我刚刚才跟你说要守底线,你就给我闹出这种事!”
林耀急得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没有!”他挣扎着要下床,“爸,欣语,你们相信我,真的是她胡说,我根本没有单独跟她一起出去陪过客户,她是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八道,”苏曼从手提包里摸出乔欣语曾经送给林耀的领带夹,说道,“你如果没有跟我过夜的话,那你这东西怎么在我这里?”
乔欣语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枚熟悉的银色领带夹上——
那是去年她给林耀过生日订制的礼物,内侧还刻了个小小的“耀”字。
她闭着眼都能摸出这枚夹子的纹路。
苏曼手里的,分明就是这一枚。
林耀曾经说他找不到了,还笑着说肯定是忙起来丢在办公室了。
原来,是落在了苏曼那里?原来所有的坦诚,都是骗她的?
乔欣语含着眼泪说:“林雅,你……你让我怎么信你?东西都在她手里了,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你告诉我,她讲的是不是真的?你回答我啊!”
林耀急得胸口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就连纱布都渗出了淡红的血印。
他张着嘴,极力替自己辩解道:“我……我不知道她的领带夹是哪来的!欣语,你看着我,我对天发誓,我根本没有让苏曼跟我一起出去陪个客户,她是栽赃我!这夹子肯定是她从我办公室里偷的!”
“偷?我偷你的领带夹做什么?”苏曼冷笑一声,“林耀,你敢做不敢当吗?那天晚上,你醒了之后,发现我们睡在一起,还跟我说,让我先不要声张,说等你跟乔小姐说清楚了再公开我们的关系,现在你翻脸不认人了?”
“一派胡言!你……你简直是太不要脸了……”林耀气得眼前发黑,一下子跌回病床上,扯得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林阳胸口剧烈起伏,转身一巴掌拍在林耀脸上,大声质问道:
“畜生!你妈是怎么教你的?我当初就是管不住自己犯了错,你现在还要学我?我打死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林耀捂住自己被打疼的脸,极力替自己辩解道:“爸!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柳青青厉声呵斥道:“林阳,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儿子?从小到大,你教育过他一天吗?仅听外人一面之词,就动手打他?”
林阳这才发觉自己失态——
他在江湖上混迹了那么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
竟然轻信了苏曼这个女人的话,一时冲动打了自己亲生儿子,感到非常后悔。
看着林耀疼得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林阳心里又气又悔。
他重重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柳青青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抓住乔欣语的手,说,
“欣语,你先别急着走,听妈一句话,林耀这孩子从小是什么性子,你跟他处了这么久,你比我们清楚,他不是那种背着你乱搞的人。
“就算这领带夹在苏曼手里,也未必就是你想的那样啊,说不定这里面有误会,咱们先把话问清楚,你要是现在走了,那不就正好遂了这个女人的意?”
乔欣语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她看着病床上捂着胸口喘气的林耀,眼神一点点冷下去,说道:
“妈,东西都摆在这里了,还有什么误会?当初他跟我说,他离过婚,带个孩子,不会骗我半分,我信了,原来都是我傻。”
她说到这儿,眼泪砸在手背上,烫得吓人。
她一把抓住女儿乔思静的手,说:“思静,我们走,我们不在这里碍人家的眼,让她们好好团聚。”
乔思静被她攥得生疼,却不敢挣开。
她狠狠瞪了苏曼一眼,扶着乔欣语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一身职业装的钟雪琴拎着一兜水果站在门口。
看着满屋子剑拔弩张的气氛,愣了一下,才笑着跟林耀打招呼:
“林厂长,听说你受伤住院了,我过来看看您,没想到……这么多人在啊?”
钟雪琴是前一任厂长赵坤提拔起来的厂办秘书。
赵坤垮台,林耀当上厂长后,觉得她工作认真,跟赵坤不是一路人,就让她留下来继续做厂办秘书。
今年刚满二十四岁,人长得利落,做事也周到,跟林耀只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跟苏曼也熟。
上次,乔欣语的父亲生病住院时,她在江城市人民医院的病房里见过乔欣语、林阳和柳青青夫妇。
苏曼看见她进来,反而哭得更委屈了。
她抽抽搭搭地往刘建国身后躲了躲——
那副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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