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煤矿?”
王喜奎的精神一振。
这与赵刚政委电报里提到的“废弃矿山”,不谋而合。
“对,就是黑风口那座老煤窑,早就挖不出煤,废弃好些年了。”
老村长回忆道。
“鬼子来了一大批人,把整个矿区都用铁丝网给围了起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兔子都钻不进去。”
“他们还从我们这十里八乡,抓了好几百个青壮,说是去挖什么‘重要的军事工事’。”
说到这里,老村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悲愤。
“可那些被抓去做苦工的后生,一个都没回来。”
“一个都没回来?”
石磊的眉头皱了起来。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人想去矿上找,还没靠近,就被鬼子的狼狗给撵回来了。”
老村长的拳头,在桌子上重重一捶。
“我估摸着,那些后生,八成是……凶多吉少了。”
王喜奎的心,也沉了下去。
一个需要如此严密防守,并且还要抓捕大量苦工进行秘密建设的废弃煤矿,里面藏着的东西,绝对非同小可。
“老乡,你还知道些别的吗?”
王喜奎追问道。
“有。”
老村长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前几天夜里,我冒着杀头的风险,救下了一个人。”
“那是个从煤矿里逃出来的年轻人,是我们邻村的,叫二蛋。”
“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就在村口的沟里躺着,浑身是血,骨头都断了好几根,人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了。”
老村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后怕的神情。
“我把他偷偷藏在了我家的地窖里,找了村里的土郎中给他治。命是保住了,可那孩子……人已经疯了。”
“疯了?”
“对,疯了。”
老村长叹了口气。
“他受了太大的惊吓和折磨,醒过来以后,谁也不认识,就是抱着头,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几句话。”
“念叨什么?”
王喜奎立刻追问。
“黄色的雾……到处都是黄色的雾……”
“还有……骷髅头……好多好多的骷髅头……”
“还有……矿井的最深处……最深处……”
老村长学着那个年轻人的语气,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黄色的雾,骷髅头。
这两个词,让王喜奎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和他从师长那里得到的情报,完全对上了!
黄色的雾,是芥子气的颜色。
而骷髅头,正是国际通用的剧毒化学品标志!
“老乡,能带我们去见见他吗?”
王喜奎站了起来。
老村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同志,跟我来吧。”
提起马灯,带着王喜奎和石磊,走进了里屋,掀开了一块铺在地上的木板,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地窖口。
一股潮湿混杂着草药味的气息,从地窖里涌了上来。
顺着梯子下到地窖里,王喜奎看到了那个幸存的苦工。
躺在一堆干草上,身上缠着带血的布条,双眼无神地望着地窖顶。
他的身体,还在因为恐惧而不停地颤抖着。
听到有人下来,他猛地蜷缩成一团,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
“别怕,孩子,别怕。”
老村长走过去,轻声地安抚着他。
王喜奎蹲下身,试图与他交流,但那个年轻人只是惊恐地看着他,嘴里反复念叨着那几个词。
“黄色的雾……骷髅头……矿井深处……”
他的精神,显然已经彻底崩溃了。
就在王喜奎感到失望的时候,那个年轻人,突然伸出了一只还在发抖的手,沾了沾地上的泥水,开始在地上画了起来。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画出的线条歪歪扭扭,完全不成样子。
但王喜奎和石磊,却死死地盯着他画的东西,连呼吸都停止了。
因为,那个年轻人虽然疯了,但他身体的本能,似乎还记着那条通往地狱的路线。
他断断续续地,用那些混乱的线条,在地上,画出了一张通往废弃煤矿内部的、无比简陋但却可能至关重要的地图。
地图的尽头,他用尽力气,画下了一个大大的,代表着死亡的骷髅头。
画完这一切,他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头一歪,又昏了过去。
王喜奎站起身,看着地上的那副“地图”,又看了一眼油灯下,老村长那张布满皱纹但却无比坚毅的脸。
他知道,找到那个魔窟的钥匙,已经到手了。
在离开村子前,老村长将全村人凑出来的几十个煮鸡蛋和一袋子炒米,硬塞进了王喜奎的背包里。
拉着王喜奎的手,郑重地说道。
“同志,你们放心去,只要我们庄子还有一个人活着,就不会让鬼子知道你们来过。”
王喜奎看着这位普通的老人,看着他身后那些朴实而又坚定的村民,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起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是人民的战争。
而他们,就是人民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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