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县的枪声渐渐平息。
但这场大捷所掀起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它如同一场剧烈的地震,以徐州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传递开去。
最先感受到这股强烈震感的,是日军华中方面军的司令官畑俊六。
当萧县失守、守将大野正雄切腹自尽的电报被送到他面前时,这位在中国战场上素来以强硬和冷酷着称的司令官呆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那份薄薄的电报,仿佛上面写的不是文字,而是一道道催命的符咒。
萧县,是他为整个徐州方面数十万大军预留的最后一道闸门。
大野正雄和他率领的关东军卫队,是他手中最后的、也是最精锐的一张王牌。
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道闸门和这张王牌上,期望他们能死死地拖住独立师的追兵,为大部队的撤退哪怕只争取到宝贵的二十四小时。
然而,一个小时。
仅仅一个小时,这道被他认为固若金汤的闸门就被冲垮了。
他最精锐的王牌甚至没能组织起一场像样的抵抗,就在一片诡异的黄绿色烟雾中土崩瓦解。
“噗。”
畑俊六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面前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上。
那鲜红的血迹正好覆盖了徐州那片区域,显得那样的触目惊心。
“司令官阁下!”
身边的参谋长长野佑一郎大惊失色,赶紧上前扶住他。
畑六摆了摆手,推开了他。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发自骨髓的恐惧和无力。
他再一次败给了那个叫李逍遥的男人。
而且,比上一次在台儿庄,败得更惨,更彻底。
台儿庄的失败,他还可以归咎于情报失误,归咎于矶谷廉介和中岛今朝吾的轻敌。
但这一次,他调集了华中方面军几乎所有的主力,动用了他能动用的所有王牌,甚至亲自坐镇指挥。
他以为自己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结果却被对方从容地撕成了碎片。
炮兵之王,死了。
坦克之王,被俘了。
最擅长特种作战的“鬼切”,被全歼了。
最后的希望,萧县的守军,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集体丧失了战斗力。
畑俊六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倾尽所有家当的赌徒,在和对方玩一场牌局。
他亮出了一对K,对方是四个A。
他咬牙亮出四个J,对方是同花顺。
最后,他把所有的身家都押上,亮出了他自以为的王炸,结果发现对方直接修改了游戏规则。
这仗,还怎么打?
“撤退……”
畑俊六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倒在椅子上,声音嘶哑地吐出了两个字。
“命令……所有部队,全线总撤退。”
“放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放弃所有无法带走的伤员,以最快的速度脱离与支那军的接触,撤往后方。”
这个命令,无异于宣告了整个徐州会战以日军的彻底惨败而告终。
更重要的是,这个命令也等于宣告了那被围困在徐州周围的数十万国军主力得救了。
他们抓住日军全线溃退的宝贵时机,成功地跳出了这个巨大的包围圈。
一场原本可能导致整个抗战局势崩盘的惊天危局,就这样被独立师以一己之力硬生生给破解了。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延安。
窑洞里的灯火彻夜未熄。
当总参的参谋人员将徐州会战的最终战报送到几位首长的办公桌上时,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首长们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沉默过后,是难以抑制的振奋和激动。
“好!好一个独立师!好一个李逍遥!”
一位首长重重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以一个师的兵力,先是奇袭敌后,断其补给,再是正面硬撼,斩其双王,最后更是里应外合,解数十万友军于倒悬,一举扭转整个战局!”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役的胜利了,这是一个战略上的奇迹!”
另一位首长接过话,语气同样充满了感慨。
“我早就说过,这个李逍遥是个宝贝,是个能创造奇迹的人。但我也没想到,他能给我们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他不仅打了胜仗,更重要的是,他打出了我们八路军的威风,打出了我们中国军人的骨气!”
“这一仗,足以让全国乃至全世界都重新认识我们这支军队!”
很快,一份由延安总部亲自起草的嘉奖电报发往了独立师。
电报的措辞极尽赞誉。
称独立师“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是“华夏军魂”的真正体现。
电报的最后更是号召全军向独立师学习,向李逍遥同志学习。
这份电报的分量重如泰山。
它不仅是对独立师战功的最高肯定,更是将其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政治高度。
与延安的一片欢腾相比,几百公里外的重庆,气氛却显得有些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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