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内，那一声精神层面的怒吼仿佛抽干了季骁所有的力气。
他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像是断了线的木偶，毫无预兆地向前倒去。
顾言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将人稳稳地揽入怀中。入手是滚烫的温度和一层黏腻的汗水，季骁的身体软得没有一丝力道，沉甸甸的重量尽数压在了顾言身上。
“季骁？”顾言低声唤了一句，怀里的人毫无反应。
他伸手探向季骁的颈侧，脉搏微弱但还算平稳，只是呼吸急促得有些吓人。这张总是挂着桀骜不驯笑容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似乎在昏迷中仍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高塔内部的死寂！
“呜——呜——呜——”
透过通风口的栅格，可以看到外面走廊的应急灯瞬间亮起，投下冰冷而急促的红色光芒，在狭窄的管道内一明一暗地闪烁，映照着顾言沉静的侧脸。
暴露了。
顾言没有丝毫犹豫，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手环住季骁的腰，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试图将他横抱起来。但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这个动作显得异常艰难。
他干脆放弃，直接将季骁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抱地将人扶正，然后俯下身，将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大一些的身体，结结实实地背在了自己身上。
季骁的身体很沉，充满了结实的肌肉，像一座小山一样压下来。他的头无力地垂在顾言的颈窝，滚烫的呼吸一下下地喷洒在顾言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陌生的痒意。
“抓稳了。”顾言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一个由无数线条构成的三维结构图正在缓缓旋转。这是在进入通风管道前，季骁传给他的高塔内部结构图。
顾言的目光在复杂的图纸上飞速扫过，大脑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瞬间规划出了一条通往备用能源中心的最快路线。
他背着季骁，开始在迷宫般的管道中快速穿行。
金属的摩擦声在身后越来越近，那是机械守卫独有的脚步声。
顾言在一个拐角处停下，侧耳倾听。三台，正从两个方向包抄过来。
他没有选择继续在管道里躲藏，而是看准一个维修出口，用手肘猛地撞开脆弱的栅格，背着季骁灵巧地翻了出去，稳稳地落在一处服务平台的走廊上。
几乎在他们落地的瞬间，三台通体银白、造型流畅的机械守卫已经堵住了走廊的两端。它们头部红色的单眼亮起，锁定了入侵者。
“确认目标，执行清除指令。”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顾言将季骁的身体往上托了托，让他趴得更稳一些。他的眼神平静无波，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反射着机械守卫冰冷的金属光泽。
下一秒，机械守卫动了。
左侧的两台守卫以一种奇异的交叉步法高速逼近，右侧的一台则抬起了手臂，露出黑洞洞的枪口，那是高压电击枪。
包夹，远程牵制，近身绞杀。
一套无比熟悉的战术。
顾言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间空旷得只有白色的训练室。一个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冷冷地看着年幼的自己被训练假人一次次击倒。
『记住这个攻击模式，代号“雀鹰”，是顾家用来清理叛徒的最高效程序。如果你不能在三秒内找到它的破绽，你就没有资格活下去。』
顾言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两台近身的守卫冲了上去。
就在对方的合金利爪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顾言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向下一沉，同时右脚狠狠地踹在墙壁上。
借助这股反作用力，他背着季骁，整个身体如同贴地飞行一般，从两台守卫的中间空隙穿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是高压电击弹打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激起一片焦黑。
顾言头也不回，他知道，“雀鹰”程序在第一轮攻击落空后，会有零点七秒的战术重组时间。
这零点七秒，就是唯一的生机。
他冲到那台负责远程攻击的守卫面前，那台守卫的近战系统还没来得及启动，顾言已经一矮身，躲过它下意识挥来的手臂，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截从管道上拆下来的金属棍，精准地捅进了守卫的颈部关节连接处。
“滋啦——”
一阵电火花爆开，守卫的红色单眼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顾言看也不看结果，左手撑地，一个旋身，金属棍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在了另一台刚刚转身的守卫的腿部关节上。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那台守卫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最后剩下的那台守卫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它放弃了攻击，胸口的装甲打开，似乎准备释放某种信号。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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