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但我也记得,帝皇在登上王座前对我说的话。他说,‘不要让恐惧,成为我们决策的依据’。一万年来,我们因为恐惧荷鲁斯的背叛,将自己禁锢在泰拉,眼睁睁看着帝国在战火中腐朽。现在,基里曼殿下回来了,他带来了新的希望。难道我们要因为同样的恐惧,再次选择袖手旁观,看着这最后的希望熄灭吗?”
“这不是恐惧,是理智。”阿奎隆坚持道,“混沌的阴谋深不可测。如果这真的是调虎离山之计呢?当我们的大部分舰队跃迁到乌兰诺时,一支混沌舰队突然出现在太阳系,我们该如何应对?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我来承担。”瓦尔多回答得毫不犹豫,“如果我的决策导致泰拉陷落,我将第一个死在帝皇的王座之前。但如果因为我们的迟疑而导致摄政王陨落,我们将成为帝国的罪人,永世不得救赎。现在,以帝皇之名,我命令,集结太阳舰队,准备远航乌兰诺。这是命令,不是提议。”
三位庭尉沉默了。在禁军的指挥体系中,统帅的命令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
“遵命,统帅。”阿奎隆最终低下了头。
瓦尔多看着星图上那个遥远的光点,金色的面甲下,无人能看清他的表情。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军事行动。
这是王座的一场豪赌。用泰拉的安危,去赌一位原体的忠诚。
一万年后,他们终究还是要再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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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奥林匹斯山,万机神殿。
在一个被无数伺服颅骨和数据线缆环绕的密室中,机械大贤者贝利撒留·考尔正烦躁地调整着一台巨大的星语通讯增效器。
“无用的噪音……全是无用的噪音!”他的机械义肢在控制台上一阵狂敲,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来自铸造世界格里芬四号的生产报告,晚了三个标准日!来自极限星域的物资请求,重复发送了十二次!帝国的通讯系统,就像一个老朽的病人,连最基本的信息传递都做不到了!”
他是一个追求效率和完美的造物。而帝国官僚体系的臃肿和低效,是他最无法忍受的事情。
就在他准备切断所有外部通讯,专心于自己那项伟大的『原铸星际战士』优化计划时,一个极其微弱,几乎被宇宙背景辐射完全淹没的信号,被他的一个次级探针捕捉到了。
这个信号的来源,是乌兰诺。
“嗯?”考尔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的光学镜头缩放,将那段信号放大。
那是一段破碎、混乱、毫无逻辑的二进制码流,夹杂着大量的灵能污染和能量脉冲的干扰。任何一个正常的机械神甫,都会将其判定为无意义的垃圾信息,然后直接清除。
但考尔不是。他的思维核心,比帝国任何一台逻辑引擎都要强大。他从那片混乱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优雅而高效的结构。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十数根探针从他的背后伸出,接入了不同的分析机。
他开始尝试重组这段信息。过程异常艰难,就像是在一场信息风暴中,试图将一首被撕成亿万碎片的诗歌重新拼凑起来。
大部分信息都已无法挽回,但随着他不断地剥离掉那些干扰和噪音,一些核心的片段,开始显现出来。
那不是语言,也不是图像。而是一系列复杂的公式,关于能量场、集体潜意识、以及某种因果律武器的运作原理。
考尔的呼吸(如果他还有呼吸功能的话)变得急促起来。他看懂了。或者说,他看懂了一部分。
发送者似乎在描述一种可以将一个种族的集体意志,转化为现实物理力量的机制。一种……可以将信念锻造成武器的方法。
“这……这不可能……”考尔的机械声带发出了颤抖的声音,“这违反了热力学定律!这……这是神学,不是科学!”
但那些公式,却又如此的严谨,充满了冰冷的逻辑之美。
然后,他看到了最后一个被成功还原的片段。那是一个词。
『钥匙』。
考尔的所有处理器,在这一刻,都停止了运转。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许久,他那经过改造的脸上,发声器里传出了低沉而狂热的笑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神圣的造物主啊……这不仅仅是武器,这是……进化的阶梯!”
他看向星图上乌兰诺的方向,光学镜头里闪烁着贪婪与求知的光芒。
他知道,他必须得到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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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座之间。
帝皇的意志,感受着这一切。
他感受到了基里曼在兽人战舰上的挣扎,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战斗,更是一场灵魂的拷问。他感受到了禁军在泰拉的争执,那份忠诚与恐惧的交织,是他亲手种下的因果。他也感受到了考尔在火星的发现,那个不安分的造物,又一次触碰到了他不该触碰的领域。
『一切都在按照剧本上演,又一切都脱离了掌控。』一个声音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那是属于逻辑与计算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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