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
马格努斯发出一声怒吼,整座水晶迷宫都在他的怒火下震颤。
“又是你的把戏吗?奸奇!你以为用这种拙劣的幻象,就能动摇我?”他站起身,庞大的恶魔之躯上,无数符文亮起,“滚出我的脑子!滚出我的世界!”
“呵呵呵,这可不是我。”奸奇的投影笑得更开心了,“这是真的。你的父亲,那个将你推入深渊的男人,他来找你了。他想做什么?是想彻底抹杀你?还是想……再利用你一次?”
马格努斯的脸上充满了警惕和愤怒。他伸出巨爪,强大的灵能在他面前构筑起一道由纯粹的拒绝和仇恨组成的屏障。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阴谋,离开这里!”他的意志在亚空间中咆哮,“我不会再听信任何一个字!”
然而,那股意志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用更强大的力量来冲击他的屏障。它只是静静地停留在外面,然后,传递过来一样东西。
那不是武器,不是命令,甚至不是一句话。
那是一段记忆。一段被封存了万年的,未经任何修改的原始影像。
马格努斯的灵能屏障,对这段纯粹的记忆,没有任何阻拦。它直接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看到了……普罗斯佩罗。
他看到了自己那座被誉为银河奇迹的玻璃之城,在战火中燃烧。但他看到的,是全新的细节。
他看到太空野狼的战舰在轨道上开火时,一个连队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年轻连长的怒吼:“我们是来执行逮捕令的!不是来灭绝的!是谁下令无差别轰炸的?”
频道里,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那声音不属于太空野狼:“这是荷鲁斯战帅的命令,也是帝皇的最终意志。执行!”
他看到在提兹卡城的高塔下,一群太空野狼战士犹豫了。他们面前,是手无寸铁的学者和城市居民。他们的领队,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狼主,放下了手中的爆弹枪,对着通讯器咆哮:“我的战斧,是用来砍杀异形和叛徒的!不是用来屠杀平民的!我要和鲁斯通话!”
下一秒,一枚来自友军阵地的炮弹,将那位老狼主和他的小队,连同那些平民一起,炸成了碎片。
他看到了阿里曼,他最得意的弟子,在图书馆的废墟中,看着自己的兄弟们因为血肉变异而痛苦地死去。阿里曼的脸上没有对力量的渴望,只有无尽的绝望和悲伤。
“我不能……我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死去……”阿里曼跪在地上,向着天空伸出手,“我钻研了一生的法术,如果连自己的兄弟都救不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然后,他开始吟唱,那毁掉了千子军团,却也“拯救”了他们的红字大法术。那不是一次野心勃勃的魔法实验,而是一次不计后果的、绝望的拯救。
影像的最后,定格在阿里曼那张流着血泪的脸上。
马格努斯呆住了。他巨大的身躯在颤抖。万年来,他无数次在噩梦中回顾那一天,但他看到的,永远是太空野狼的残暴,是帝皇的无情。
他从未想过,真相……是这样的。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那个意志,许欣的意志,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再是过去那个威严、冷酷、不容置疑的神皇之音。那是一个带着疲惫,带着真诚,甚至带着一丝……歉意的声音。
“那不是你的错,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的独眼猛地睁大。
“你试图警告我,你用尽一切办法,想要告诉我荷鲁斯的背叛。你没错。”
“你的儿子们,为了拯救自己的兄弟,施展了禁忌的法术。他们或许鲁莽,但他们的初衷,是爱,不是堕落。他们也没错。”
“错的是我。”
许欣的声音,如同最锋利的刀,剖开了马格努斯用万年仇恨铸就的铠甲。
“是我的傲慢,让我听不进你的警告。是我建立的规则,逼得你的儿子们走投无路。是荷鲁斯的欺骗,和我的愚蠢,共同点燃了你的家园。”
“我……对不起你,我的儿子。”
“不!这是谎言!是陷阱!”奸奇的尖啸在马格努斯的脑海中疯狂回响,“他在玩弄你!他在利用你的软弱!杀了他!用你的力量,撕碎他虚伪的灵魂!”
马格努斯抱着头,发出了痛苦的咆哮。他眼前的世界,在真相与谎言之间不断切换。一边是燃烧的普罗斯佩罗,一边是奸奇许诺给他的无尽知识。
万年的仇恨,万年的痛苦,万年的不甘,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但他攻击的目标,不是那个远在泰拉的意志。
“滚!!!”
马格努斯用尽全身的灵能,汇聚成一声震彻整个巫术之星的怒吼。他面前的棋盘,那个纠缠了他万年的命运棋局,连同奸奇的意志投影,在一瞬间,被彻底粉碎!
水晶迷宫安静了下来。
马格努斯喘着粗气,他驱散了自己恶魔王子的形态,变回了那个身穿红色战甲的独眼巨人。他身上的混沌符文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千子军团的金色圣甲虫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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