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曼转回头,对考尔说:“开始吧,大贤者。让我看看你的奇迹。”
考尔的主光学镜头闪烁了一下,似乎对基里曼突然的转变感到一丝疑惑,但他很快就被即将开始的伟大实验的兴奋所淹没。
“遵命,摄政王大人!见证历史的时刻,即将来临!”
随着他的指令,『灵魂熔炉』开始运转。庞大的能量流被注入核心的球体,那个极限战士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
在操作台后方,一位名为伏尔-88的高级技术神甫,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红光。他的机械附肢在控制面板上飞速舞动,输入的二进制祷文,在旁人听来是标准的启动程序,但其中几个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音节变动,却改变了能量流的性质。
他没有减少能量,反而加大了功率。但他同时打开了一个被严格禁用的“阀门”,一丝微弱但精纯的、来自亚空间的原始能量,被悄悄地混入了供给流中。
他的目的不是杀死实验体,而是要让他『失控』。
他要让这个极限战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变成一个被原始力量吞噬的、疯狂的怪物。他要用这个结果,来证明考尔的技术是危险的异端,是必须被封存的禁忌。这是他的使命,是从他那一脉的导师,代代相传的使命——修正机械教中所有偏离『正道』的企图。
然而,他不知道,有另一双眼睛,正在黄金王座上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我“看”到了那股被污染的能量流。
愚蠢。
我没有去阻挡它,也没有去净化它。那样只会暴露我的存在,并让这次试验以“普通失败”告终。
我选择……推波助澜。
我的意志,顺着黄金王座与火星之间的神秘链接,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灵魂熔炉』的核心。我没有改变能量的性质,只是改变了它的『目标』。
伏尔-88想用它来点燃疯狂的火焰。
而我,要用它来唤醒一份被埋藏在基因最深处的……记忆。
不是属于基里曼的战略天赋。
而是属于所有阿斯塔特,那份共同的、源自万年前的创伤。
锻炉之内,光芒大盛。
所有人都以为会听到疯狂的咆哮,但他们听到的,却是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鸣叫。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愤怒。
光芒散去。
实验体,那位极限战士,并没有发疯。他只是跪倒在地,身体痛苦地蜷缩着。在他的背后,两道虚幻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羽翼猛然张开。
那不是圣吉列斯那样的纯白羽翼。
那是漆黑的,仿佛由凝固的血液和无尽的暗影构成的翅膀。每一片羽毛的边缘,都燃烧着猩红色的光焰。
“不……不……”
战士抬起头,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两个燃烧着怒火的空洞。他没有看在场的任何人,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时空,望向了万年前的某个瞬间。
他没有获得基里曼的战略能力。
他只是跪在那里,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名字,一个让整个帝国颤抖了一万年的名字。
“荷鲁斯……”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最信任的兄弟背叛的无尽痛苦。
“……为什么?”
整个锻炉,落针可闻。
基里曼的表情凝固了。他看着那个战士背后的黑色幻翼,看着他眼中燃烧的、不属于他的仇恨。他认得那是什么。
那是圣血天使战团最深沉的诅咒——黑怒。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极限战士的身上?
技术神甫伏尔-88的机械肢体僵住了。他预想中的疯狂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东西。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计划。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震慑住时,一个声音打破了沉寂。
“奇迹……这是奇迹!”
贝利撒留·考尔,这位机械大贤者,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他那庞大的身躯向前移动,无数的探针和光学镜头伸向那个痛苦的战士。
“你们看到了吗!你们都看到了吗!”考尔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万机神在上!我们错了!我们都错了!”
他转向基里曼,主光学镜头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摄政王大人!我们触碰到的不是原体的力量!不是天赋!是……是基因记忆!是铭刻在基因种子最深处的烙印!”
考尔的机械臂指向那个仍在低吼的战士。
“他不是在发疯!他是在『回忆』!他看到了!他看到了荷鲁斯与圣吉列斯在『复仇之魂』号上的最后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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