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怀远也赶忙附和:“正是此理!无论娶嫁,都是亲上加亲。将来孩子们身上流着两家的血,自然心向两家,哪还有什么隔阂与争斗?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啊!” 他们算计得精妙:娶秦家女,则能将秦家资源直接引入自家;嫁女入秦家,若能生下男孩,尤其是第二个“归外家”的男孩,就等于在秦家内部埋下了一颗亲近己方的种子,未来可操作的余地极大。怎么算,这都是一本万利,稳赚不赔的买卖。
秦承璋听着,心中的惊讶逐渐被一种冰冷的荒谬感取代。他原以为这些人只是贪婪,如今看来,简直是痴心妄想,算计到了骨髓里!竟然敢把主意打到秦家血脉的分配和归属上?他们以为秦家是什么?是可以随意嫁接的果树,还是能讨价还价的商品?
他面色沉静如水,并未当场发作,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寒意骤升,仿佛有风暴在无声凝聚。他没有回应任何条件,只是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对面那些或期待、或忐忑、或暗自得意的面孔,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诸位的意思,我明白了。此事,非我能决断,需回禀家主。”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他便带着人转身离去,黑色衣摆划开凝滞的空气,留下身后一室愕然与骤然降温的气氛。
回到老宅,秦承璋径直前往书房。秦世襄正和秦世墨聊天。听完秦承璋毫无添油加醋、却字字惊心的复述,书房内陷入了死寂。
“啪——!”
一声巨响,秦世襄手中的和田玉镇纸狠狠拍在黄花梨书案上,上好的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老爷子霍然起身,须发皆张,一向深沉如古井的眼眸此刻燃着骇人的怒火,那是一种被彻底冒犯、触及逆鳞的震怒。
“大胆!”他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屋顶,震得窗棂嗡嗡作响,“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算计到我秦家头上来了?啊?!”
他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门外虚空,仿佛那群人就在眼前:“要钱要地,不过是贪!如今竟敢把爪子伸向我秦家女儿,算计我秦家子嗣姓氏归属?!他们以为我秦家是什么?是他们后院可以随意配种的牲口,还是他们祠堂里可以讨价还价的牌位?!”
“攀附?”秦世襄怒极反笑,笑声却冷得能掉下冰碴子,“就凭他们也配谈‘攀附’二字!我秦家绵延数百年,靠的是铁血规矩,是铮铮傲骨!什么时候轮到这些靠投机、联姻、甚至龌龊手段起家的货色,来跟我谈血脉交融、利益与共?!”
他猛地看向秦承璋,眼神凌厉如刀:“他们这是把我秦家的警告当成耳旁风,以为我秦家怕了他们抱团!竟然得寸进尺,痴心妄想到如此地步!好,好得很!”
秦世墨连忙起身劝道:“二弟息怒!他们这是利令智昏,异想天开……”
“异想天开?”秦世襄打断他,怒火未消,反而更盛,“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打我秦家列祖列宗的脸!承璋!”
“孙儿在!”秦承璋立即躬身,眼中同样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他们不是想要‘联姻’吗?”秦世襄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河里凿出来的,“那就让他们彻底明白,什么叫‘高攀不起’,什么叫‘雷霆之怒’!之前的敲打,太客气了!”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场远比之前更加酷烈、更加彻底的风暴,已在秦家之主的震怒中,露出了它狰狞的轮廓。这一次,将不再是小惩大诫,而是要彻底打断那些妄图伸向秦家血脉的脏手,碾碎他们不切实际的痴梦。
秦世襄的怒火尚未平息,书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秦世豪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他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动静,脸上带着惯有的精明与几分深思。
“大哥,二哥,”他先向秦世襄和秦世墨颔首致意,随即转向余怒未消的秦世襄,声音平和却带着力量,“您先消消气。这事关家族血脉和子女终身,确实非同小可。动怒解决不了问题,反倒可能让对方觉得我们乱了方寸。”
他走到书案旁,自己倒了杯温茶,递给秦世襄,见对方不接,便放在手边,继续道:“他们提出要人,不管是娶还是嫁,终究是涉及到具体的秦家人。咱们秦家,毕竟不是旧时的封建家长,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婚嫁。这事,是不是该开个家族会议,至少听听各房的意思?问问孩子们,尤其是适龄的孩子们,他们自己愿不愿意?”
“愿意?”秦世襄接过那杯茶,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谁能愿意?!世豪,你看看那些豪门都是什么货色!表面光鲜,内里早就烂透了!为了点家产,兄弟姐妹反目成仇是家常便饭;私生子、外室子登堂入室,爬到原配嫡出头上作威作福的数不胜数!联姻?对他们来说,婚姻就是最直接的资产重组和利益置换工具!让我秦家清清白白、诗礼传家的孩子,去趟他们那潭污泥浑水?去应付那些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亲戚’和永无止境的算计?简直是笑话!我秦家书香门第,百年清誉,岂能惹上这等肮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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